姜韫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披风,勾唇一笑。
“容公子,品味不错。”
容湛微怔,听出她话里的调侃,眼底笑意加深。
“姜小姐也不遑多让。”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琴馆,容湛落后半步,垂眸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忽地,他目光一顿,留意到她发间的一支金钗有所晃动,松松滑落半截。
容湛轻轻掐了下指尖。
来到琴馆门外,莺时和怀书还未归来,二人便站在门外等他们。
容湛站在外侧,看着她头上的发钗,想了想还是开口,“姜小姐,你的发钗松了......这里。”
他抬起手,虚空点了点。
姜韫闻言,偏头伸手摸上了发间,摸索着他说的那支发钗。
不过今日莺时给她装扮的发簪有些繁琐,她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到松动的发钗。
罢了,应当是方才趴在桌上睡觉时不小心蹭歪了,过会儿莺时回来后再让她帮忙处理......
姜韫刚一收回手,眼前忽然人影一晃,一阵清雅的墨香气息袭来——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抚上她的发间,轻柔地将发钗插回原位,一触即离。
下一瞬,身前之人后退一步回到原处,克制有礼。
姜韫的心跳空了一拍。
对面明月茶楼,二楼临街雅间内。
裴聿徊临窗而坐,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地听着属下的禀报。
“王爷,北朔国贼心不死,想要联同南幽国、西珈国一起对大晏朝发动进攻。”卫权说道,“不过两国君主皆未同意。”
“嗯,”裴聿徊淡淡应了一声,“西珈国多年来一直靠进贡受大晏朝庇佑,南幽国当今的君王同圣上关系还算亲近,北朔国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王爷所言极是。”卫权说道,“北朔国多年来一直想要占据大晏朝,不过经过这三年的战事,他们应当会安生一段时日。”
安生......
裴聿徊推开半扇窗户,外面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令他周身的冷意又降了一些。
姜韫先前说过,用不了多久时间,北朔国就会卷土重来......
想到姜韫,裴聿徊淡淡开口,“你去南幽国,找宇文骁平拿些鹿灵香。”
卫权有些惊讶,又要鹿灵香?前阵子他刚刚送回来一盒......这么快便用完了?
若是再去要......南幽国国王会杀了他吧?
偏头看向一旁的卫枢,卫枢眼观鼻鼻观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卫光只好认命应下,“属下知道了。”
亭兰街上人来人往,多是书生文人和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好不热闹。
裴聿徊随意瞥了眼窗外,忽地目光一顿。
斜对面的琴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裴聿徊轻挑眉梢,眼底的笑意还未升起,又骤然沉了下去。
紧随其后,是另一道碍眼的身影。
两人站在琴馆门外不知在等什么,皆身着白色的披风,远远看去似是一对玉人般,看得人无端火大。
突然那人向她靠近一步,伸出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抚弄。
裴聿徊周身杀意乍起,眼底凝成冷霜,死死盯着落在她发间那只碍眼的手。
卫枢和卫权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好端端的,王爷怎么突然生气了?
两人顺势朝窗外看去,待看到琴馆外站着的人时,卫枢不由得一怔。
姜小姐......和容公子?
卫权不明所以,只觉得琴馆门口那两人看起来挺般配的,那女子他不认识,那位男子......好像是承恩公府的容三公子?
卫权看向身旁的卫枢正要询问,就见卫枢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连卫枢也这样......卫权愈发搞不懂。
正欲开口询问,就见自家王爷阴沉着脸起身,带着一身凌厉之气大跨步离开了雅间。
卫枢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哎卫......”卫权刚张口,卫枢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眨眼间,屋内只剩下他自己一人。
卫权不解地挠头,他不过一个月没回来,怎么越来越看不懂王爷了呢?
琴馆门外。
“抱歉姜小姐,方才是我唐突了。”容湛帮她插好发钗,开口道歉。
姜韫眨了眨眼,回以一笑,“无妨,是我失礼了。”
这时,莺时和怀书快步赶来。
容湛看了眼天色,温声开口,“时辰不早了,诗会想来已经开始,我们先过去吧。”
姜韫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却在转过身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了脚步。
斜对面的茶楼,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姜韫微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容湛见她停下脚步,便顺着她的视线抬眼看去。
待看到朝他们走来的身影,他少见地皱了皱眉头。
裴聿徊。
街上熙熙攘攘,裴聿徊恍若未觉,冷着脸直直朝两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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