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怔愣一瞬。
对啊,她有何不敢看他的?
压下心头的怪异之感,姜韫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王爷既然约了客人,往后还是要注意些。”姜韫提醒道。
裴聿徊见她神色如常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心里没来由地有些郁闷。
借着调整坐姿,他不动声色地将领口又拉开了些。
“姜小姐说的是,不过.......你何时成了本王的客人?”裴聿徊突然说道。
“客人”一词太过见外,他不喜。
姜韫抿了抿唇。
于双方而言,她的确不是他的客人,而是盟友。
身边人的目光让人难以忽略,姜韫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咳一声后开口,“王爷叫我来,所为何事?”
见她不愿再谈,裴聿徊也不勉强,坐直身子缓缓开口,“听卫衡说,你想要查陆迟砚?”
姜韫点了点头,“没错,此次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可圣上最终却只罚了陆迟砚三个月的俸禄而已,这惩罚未免太轻......王爷不觉得有些怪?”
“先前我一直以为,是圣上欣赏陆迟砚的才能,故而对他多番提拔重用,可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不像我想的这般简单。”
裴聿徊略一思忖,“你说的没错,可此事该从何查起?”
他们早已对陆迟砚的身边事了如指掌,若再重新去查,多少有些没有头绪。
姜韫正想找裴聿徊商议此事,“王爷有何想法?”
“既然陆迟砚查无可查......”裴聿徊沉吟道,“那便从他身边之人查起。”
说起身边之人,姜韫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王爷,或许可以从宣德侯的续弦小顾氏身上入手。”
裴聿徊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多谢王爷相助。”姜韫真诚道谢。
裴聿徊睨了她一眼,提起桌上的茶壶,先给她斟了一杯茶,而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姜韫想着事情,裴聿徊也不催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
“王爷,臣女有一事相求。”姜韫忽然开口。
裴聿徊微一挑眉,何事竟然要她用“求”?
点了下头,他示意她但说无妨。
“王爷在京中,可有关押犯人之地?”姜韫试探道。
她知晓裴聿徊有专门审问犯人的地方,就是不知是在京城还是京外了,若是在京外,她想用的话多少有些不方便......
“你要关人?”裴聿徊放下茶杯问道。
姜韫点了点头,“是。”
“何人?”
“自是该死之人。”
裴聿徊偏了偏头,眼神带了几分玩味,“好啊,本王府中有座地牢,专收该死之人......要不要本王借你一位掌刑之人?她审讯用刑可是一把好手。”
姜韫笑了笑,“如此,便谢过王爷了。”
屋内一阵沉默,唯有炭盆发出“噼啪”之声。
姜韫望着炭盆,感受着四下温热的暖意,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裴聿徊察觉到她的异样。
姜韫叹息一声,缓缓开口,“今冬,不会下雪了。”
“这场雪,会落在明年春日。”
裴聿徊闻言,微微拧眉。
冬日不下雪,却在春日下雪,其意味不言而喻。
“前世这一异象,致使我朝数万亩农田受损,田间所有幼苗几乎悉数冻死,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好不容易熬过了艰苦的冬日,却倒在了来年的春日大雪......”
那场雪来得突然,连一向温暖的南地都受到波及,朝廷没有任何准备,加之国库空虚,赈灾的粮食很久才送了下去,可为时已晚,许多百姓们没有充足的棉衣和粮食御寒,生生冻死在家里。
即便如此,那赈灾粮还被戚家及其一派官员贪了又贪,最终落到百姓手里的粮食寥寥无几。
民间怨声载道、饿殍遍野,多地起义频发,冲击着大晏朝的秩序,朝廷几次三番派人镇压,却始终难以压制。
这场灾难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五月,百姓们重新种上了新的粮食,可北朔国却瞅准了时机,趁着大晏朝灾害频发、内乱不止之际,大肆进犯边境,一连夺取多座城池,让大晏朝元气大伤。
姜家军拼死顽抗,以几乎全军覆没为代价,奋力将北朔国赶出境内。
前世的痛苦太过浓烈,姜韫此时想起,仍是一阵难言的心痛。
屋内一片寂静,气氛沉重压抑。
听完姜韫的话,裴聿徊脸色凝重沉郁。
姜韫压了压心口的闷滞,沉声开口,“王爷,今世这场悲剧,断不能再发生。”
裴聿徊点了点头,“本王明白,那座金矿山......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姜韫了然,“还有四殿下那边,臣女这些时日想出一套救灾之策,望王爷交予四殿下。”
说着,姜韫从袖间拿出一份信件,放在桌上。
裴聿徊拿起信封,目光带了几分深意。
“姜韫,你做了这么多,若最终结果非你所愿......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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