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猛地停住脚步,锵一声拔出长刀,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前是漆黑的树林,根本看不清来人,背靠着背满是戒备。
“诸位不必紧张。”一道清润沉稳的男声自树顶传来,随即一点火光骤然亮起,
三郎手持火把缓缓从粗壮的古树枝干上跃下,衣袂轻扬间,可见他周身锦袍染满暗红血渍,就连手中那柄长刀也凝着未干的血珠。
他身姿挺拔,宛若温文尔雅的书生,与传闻中杜太师的模样隐隐契合。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请问太师,方才那火球,可是您所放?”
“正是。”三郎指向右侧,“刚才有数万人偷偷摸摸潜伏上来,我刚好在此打坐练功,就用计惊跑了对方,又放火球引你们前来。”
几人相视一眼,满脸狐疑——数万兵马潜伏,怎会被一人轻易惊退?却也不敢出声质问,怕对方真的是太师,惹恼了他罪过就大了。
三郎见状,摆了摆手,“你们回去一人报信,余下的追下去探查一番,谨防他们折转回来偷袭。”
领头一人闻言,正合心意,抱拳道:“卑职遵命。”说完转头看向一旁,“老方,你回去禀报将军。其余人跟我追!”
看着几人远去,三郎灭了火把,重新跃上大树,站在树冠上,精神力如潮水般扩散开去,密切注视南边的一举一动。
一道轻巧的身影,踩着树冠跳跃着,快速向三郎靠近,来者正是青儿。
她怀中抱着尚在沉睡的小家伙,脸上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看了三郎一眼,打着瞌睡问道:“半夜三更的,你跑出来打什么架?”
三郎看了她这副模样,微微一笑:“不是我想打架,刚好遇到有人偷袭。你们这些高人子弟,就这般坐视镇南王兴风作浪,不管不顾吗?”
“我们从来不会插手这种权力之争。”青儿看了一眼天色,瞌睡连连,“这边既然没事,我就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多谢青儿姑娘关心。”三郎说着拱手行礼,转而问道:“青儿姑娘,镇南王手上拥有如此多的禁忌之物,你们真的不管吗?”
青儿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们可能会勒令他销毁。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源头,先解决掉南宫浅月再说。
你若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镇南王,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说完身形一晃,如轻烟般飘向远处的树冠,转眼间消失在夜空。
远处,轰隆隆的马蹄声接近,数道火龙蜿蜒而来,将漆黑的林间照得一片通明。
三郎瞧着领头的将军面生,便暂且按捺住心思,目光望向远方,静静等候兵部尚书沈忠明到来。
那将军在斥候老方的带领下,径直来到大树下,一抱拳朗声开口:“左前锋吕斌拜见杜太师,请杜太师现身。”
三郎闻言,从树上飘然而下。
吕斌见到三郎,连忙翻身下马,再次行礼,“卑职吕斌,拜见杜太师。”
三郎摆了摆手,“吕将军免礼。”当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吕斌凝神听完,神色愈发凝重,当即拱手道:“太师,卑职这就遣兵追剿!”
三郎微微颔首,叮嘱道:“将军自便就是。他们火气犀利,你们要小心应对。”
吕斌远去,天色已经渐亮。
不多时,沈忠明带着大军匆匆而来。
那个最先被三郎飞刀杀死的将领他认识,是镇南王堂弟唐德文,素以勇猛着称。昔日,对南荒的战役中曾屡屡立功, 没想到如今会丧命自己人手中。
沈宗明摇头叹气,感慨不已。
三郎问道:“尚书大人,朝廷此番除了派大军与镇南王对峙之外,可有其他应对之策?”
“怎会没有。”沈忠明回过神,沉声道,“郎中令已提前一步赶往南方,他与镇南王自幼相识,交情匪浅,想凭旧情劝他回头,放下谋逆的心思。
但以我之见,镇南王如今野心勃勃,早已被权势迷了眼,怕是难以用理说动。”
他顿了顿,又道:“暗访司也已组织人手广发传单,揭露镇南王的谋逆之心与所作所为,想要搅动他军中的军心,让其麾下将士心生疑虑,不与他同流合污。”
说着,沈忠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凑近身子,压低了声音,“镇南王的军中,我们的人,刺杀之计,也早已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三郎听闻此言长长松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传闻镇南王背后有重大的靠山,尚书大人可知详情?”
“这件事情极其机密,我们也所知甚少。”说着他凑近三郎压低声说道,“我们猜测,最大的可能,便是南荒药神谷!”
“药神谷?”三郎闻言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南荒与镇南王之间仇怨极深,他们怎么会联手?”
沈忠明重重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太师啊,你心善,看事情总念着情分,可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便是情分。
两军交战,刀兵相见,死伤最多的从来都是底层的平民百姓,可对于镇南王这般的一方诸侯,南荒的高层而言,这些死伤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的眼中,从来只有利益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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