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立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鹅黄衫裙衬得她肌肤莹白,手里正攥着一方绣帕,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瞧见我们,她眼睛一亮,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嘴里脆生生地喊着:“二姐!你可算回来了!”
跑到近前,她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我与高瞻四人,顿时敛了几分活泼,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声音软糯却不失礼数:“淑遥见过几位贵客。”
陆姝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替我们介绍:“这是我三妹淑遥,最是个伶俐通透的。”
又转向淑遥道,“这位是离殇妹妹,你可还记得?还有高先生、风二公子、破军先生,都是咱们家的贵客。”
我笑着朝她颔首,淑遥的目光落在我挽着二姐胳膊的手上,眨了眨眼,很快便熟稔地挽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小声道:“离殇姐姐生得真好看,我当然记得!府里已经备好了新摘的莲蓬,还有冰镇的酸梅汤,正等着你们呢。”
她话音刚落,街角处又走来两个身着锦缎的仆役,手里捧着描金的食盒,见到陆姝妺便恭敬地行礼:“二姑娘,这是王府那边刚送来的点心,说是王妃娘娘特意嘱咐,给府中尝鲜的。”
陆姝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辛苦了,先送到府里去吧。”
仆役应声退下,淑遥却凑近我耳边,悄咪咪道:“是我们大姐让人送来的,听说里头有王爷亲手做的桂花糕呢!”
我心头一动--中州王赵嘉烨,竟还有这般心思?贵为一品亲王、一城城主,竟能洗手作羹汤?
高瞻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两个仆役的背影,又很快收了回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师徒四人随着陆家姐妹缓步入府,甫一踏过那朱红鎏金的门槛,纵使我之前来过,也还是被这云州首富府邸的气派震住了几分。
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板路,两侧栽满了珍奇花木,春有海棠灼灼,夏有芭蕉亭亭,连廊下的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清脆悦耳。
抬眼望去,飞檐翘角上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鎏金的瓦当在日头下熠熠生辉;穿堂而过,又见一方活水池塘,锦鲤悠游其间,池上横架着一座白玉石桥,桥边立着玲珑剔透的太湖石,石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当真一步一景,处处透着精致华贵。
转过一道垂花门,便是待客的餐厅。厅内陈设雅致,黄花梨木的桌椅打磨得温润如玉,墙上挂着名家手笔的山水图,博古架上摆满了青瓷玉器,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是能工巧匠精心镂刻的缠枝莲纹,处处彰显着陆家的底蕴。
此时已临近午时,日头高悬中天,将庭院里的树影拉得细长。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布好碗筷,一道道佳肴流水般端了上来,山珍海味自不必说,便是寻常的青菜豆腐,也做得精致可口。
而那碟由中州王爷亲手所制的桂花糕,正被恭恭敬敬地摆在餐桌正中央,雪白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我捏着象牙筷子,目光在那碟桂花糕上转了几圈,心下暗道:瞧这卖相倒是不错,糕是糕,花是花的,只是不知味道如何?
这般想着,我便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牙齿刚轻轻一咬,一股咸涩的滋味便直冲味蕾,险些让我当场皱起脸来。
我嚼了嚼,又将糕点在舌尖滚了半天,才勉强咽了下去,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是咸的???”
这话一出,对面的陆淑遥当即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离殇姐姐!我该提醒你的!咱们大姐夫的厨艺啊,那是一分不济,十分不行!盐糖不分是常有的事,这桂花糕,怕是把盐当成糖撒了!”
陆姝妺闻言,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递过来,又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温声对我道:“离殇妹妹快擦擦嘴,快喝口甜汤润润喉,莫要被这怪味呛着了。”
侍女连忙奉上一碗冰镇的莲子羹,我舀了一勺入口,清甜的滋味总算压下了舌尖的咸涩。
有了我这个前车之鉴,桌上其余几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自始至终,竟无一人再敢碰那碟桂花糕分毫。
我看着那盘孤零零摆在中央的糕点,心头暗暗叹气:果然,好奇害死猫啊!
酒足饭饱,陆家姐妹却丝毫没有让我们离去的意思,反而拉着我的手殷殷挽留。
陆姝妺眉眼含笑,语气诚挚得很:“几位既来云州城公干,想必不是一两日便能了结的。风家的情形,小女也略知一二。若风二公子不想归家,几位便在我陆府住下吧,也好让我们略尽心意,报答上回诸位替陆家斩妖除魔的大恩。你们皆是姝妺长辈与好姐妹的家人,权当这里是自家,万不必拘束。”
高瞻本就有意借着陆家的势力打探中州王的底细,闻言当即颔首应下,语气平和:“也好,那便劳烦陆二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陆姝妺喜上眉梢,连忙摆手,“若我父亲知道归宗仙长肯屈尊住进府中,定会连呼蓬荜生辉!诸位能留下,才是我陆府的荣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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