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漠归来的路,与去时截然不同。
曾经的黄沙漫漫,被连绵的绿意所取代。空气中不再是干燥的尘土,而是混杂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耳边也不再是呼啸的风声,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溪流。
陈九整个人瘫在一块青石上,像一条被晒干了的海带,有气无力地晃着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想念过绿色,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洗了一遍,连带着被沙子填满的肺腑都舒坦了不少。
“我说,丫头,”他扭过头,看着正在溪边清洗脸上风尘的苏纤纤,“咱们这次回去,宗门不得给发个大勋章?九死一生,带回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怎么也得奖励个千八百块上品灵石吧?”
苏纤纤用清凉的溪水拍了拍脸,将那份自沙漠带来的疲惫与燥热一并洗去。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想多了。这事,不惹来杀身之祸就是万幸,还想要灵石?”
陈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道:“那不行,那我这趟不是亏大了?我可是在鬼门关门口跳了好几回踢踏舞,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苏纤纤从水中抬起头,映着波光粼粼的脸庞显得格外清丽。她瞥了陈九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八折的优惠,不比灵石香?”
陈九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瞬间满血复活,从石头上坐直了身子,搓着手嘿嘿直笑:“香,太香了!丫头你可得说话算话。”
一旁的墨渊静静地靠在一棵古松下,闭目调息。他的气息比在沙漠时平稳了许多,但那身黑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沙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却在苏纤纤提到“八折”时,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经过数日的疾行,青云宗那标志性的、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主峰,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望着那熟悉的山门,苏纤纤心中百感交集。离开时,她只是一个为拼凑任务而奔波的内门弟子;归来时,她已是炼气九层巅峰,身上更背负着关乎整个修仙界格局的惊天秘密。
三人并未从正门张扬地进入,而是由墨渊带着,从一条内门弟子都鲜有人知的隐秘小径,直接绕到了主峰后山。
一路上,偶有巡山的弟子见到墨渊,都远远地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当他们的视线扫过跟在墨渊身后的苏纤纤时,那份敬畏中,又多了一丝好奇与探究。
苏纤纤能感觉到,这些目光与过去截然不同。不再是看待一个走了运的外门弟子的审视,而是一种对同等阶层,甚至更强者的正视。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在内门弟子中,已然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穿过一片静谧的竹林,青云宗的议事大殿——青云殿,便在望了。
殿宇恢弘,青瓦飞檐,在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殿门前,两名筑基期的执事弟子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墨渊,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墨渊师兄,宗主与诸位长老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墨渊微微颔首,侧身让苏纤纤走在前面。
苏纤纤定了定神,迈步踏上了通往大殿的白玉阶梯。陈九跟在最后,看着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感觉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踏入殿门的一瞬间,数道强大而沉凝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纤纤身上。
大殿之内,光线沉静。宗主玄阳真人端坐于正上方的云床之上,他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星辰流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的左右两侧,分列着数位宗门的核心长老。丹堂的刘长老、阵修的吴长老赫然在列,他们看到苏纤纤,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金丹期长老,神情肃然。
这几乎是青云宗最高级别的议事阵容。
“弟子苏纤纤,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苏纤纤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弟子墨渊。”
“小……小人陈九……”陈九结结巴巴地跟着行礼,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不必多礼。”玄阳真人的声音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墨渊,你传回的玉简,我们都看过了。苏纤纤,将你在落日沙漠古遗址中的所见所闻,详细道来。”
苏纤纤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宗主,将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说辞,缓缓道出。
她从如何发现古阵遗址开始说起,讲到如何破解阵法,进入遗址。然后,重点描述了那座古碑的形态,以及碑文上记载的、关于“合道神器”与“四海碎片”的传说。
她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自己机缘巧合,能解读部分古老文字。她也略过了自己修为暴涨的过程,只将其归结为古碑灵力逸散所致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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