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贷款到账那天,京潮大厦的地基已经打好。钢筋水泥浇铸的根基深埋地下,何叶站在基坑边,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坚实。
“何老板,按这个进度,春节前三层主体能封顶。”施工队长老赵递过图纸,“不过得保证材料供应,水泥、钢筋不能断。”
“断不了。”何叶签字确认进度,“赵队长,质量你盯紧,这是咱们的百年基业。”
百年基业。说这话时,何叶心里其实没底。账上这三十万,撑不过三个月——要付材料款、工人工资,要维持三个工厂运转,还要应对随时可能来的危机。
下午回到办公室,专利事务所的张律师已经在等了。
“何先生,情况不太乐观。”张律师开门见山,“华美公司注册的那三项专利,手续齐全,时间节点卡得很准。我们提异议,胜算不大。”
“有多大?”
“三成。”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除非能证明他们的设计图来源不正当,或者证明咱们的创作时间更早。”
秦京茹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张律师,这是我们的设计手稿,每一页都有日期。这是打样记录,这是样衣照片。所有时间都在九月二十号之后。”
“问题就在这里。”张律师翻看资料,“你们的最早记录是九月二十号,他们注册是九月二十五号。从法律上讲,谁先注册谁拥有专利权。”
“可他们偷了我们的设计!”
“需要证据。”张律师说,“证明他们接触过你们的设计稿,并且是在九月二十五号之前。”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窗外传来工地打桩的声音,咚咚咚,像心跳。
何叶突然问:“郑监理在深圳厂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设计稿?”
“有。”秦京茹肯定地说,“十月二号那天,他说要检查产品质量,我把样衣和设计图都给他看过。”
“十月二号,比他们注册晚了七天。”张律师摇头,“这个时间对不上。”
不对。何叶脑子里飞快计算。郑监理是隆盛的人,隆盛和陈广生有合作。如果设计图泄露,可能不止一条途径。
“京茹,设计稿除了你,还有谁经手过?”
“我,还有两个助理设计师。”秦京茹想了想,“对了,九月下旬我回过一趟北京,把设计稿复印件给过叶哥你看。”
何叶猛地想起什么:“那份复印件呢?”
“在你办公室抽屉里。”
何叶拉开抽屉翻找。在一叠文件底下,找到了那份设计稿复印件。他仔细查看每一页——突然停住。
其中一页的右下角,有个浅浅的印痕。对光看,能看出是半个鞋印。
“这是秦京茹凑过来。
“有人动过这份文件。”何叶声音发冷,“在我办公室里。”
何雨柱冲进来:“大哥,查清楚了!陈小军那小子,他爸就是陈广生!这小子在北京借读,住在他姑家。他姑父在区建委工作,有点权力。”
建委。何叶心头一凛。京潮大厦的施工许可,就是区建委批的。
“还有更邪乎的。”何雨柱压低声音,“陈小军经常跟几个混混去一家游戏厅,那游戏厅的老板,是许大茂的表哥。”
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许大茂—陈广生—隆盛—郑监理—设计泄露—孩子被打—施工许可……
这不是偶然,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柱子,你去办件事。”何叶快速吩咐,“查清楚郑监理九月下旬的行踪,特别是九月二十号到二十五号这几天,他在哪,见了谁。”
“大哥,你是说”
“如果设计图是九月二十号之后泄露的,那郑监理就是关键。”何叶看向张律师,“如果我们能证明,郑监理在九月二十五号之前,就把设计图给了华美公司,是不是就能推翻他们的专利?”
张律师眼睛一亮:“如果能证明,那专利无效。但证据要确凿。”
“那就找证据。”
何雨柱当天下午就飞深圳。何叶留在北京,去了趟派出所。
刘所长正在处理陈小军的案子:“何老板,那孩子承认了,说是看棒梗不顺眼,所以才找人教训他。我们已经批评教育,让他家长赔医药费。”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刘所长无奈,“十四岁的孩子,能怎么办?他爸从广州打了电话过来,态度倒是挺好,说一定严加管教。”
态度好?何叶不信。陈广生要是真管教,儿子就不会在北京胡作非为。
从派出所出来,何叶去了陈小军借读的育英中学。校长办公室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抹眼泪。
“何老板,我是小军的姑姑。”女人站起来,“孩子不懂事,我替他道歉。医药费我们一定赔,双倍赔。”
“我要的不是钱。”何叶说,“我要的是保证,保证这孩子不会再欺负人。”
“我保证,一定严加管教。”女人连连点头,“他爸也说了,再惹事就把他接回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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