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身负保护温晁的职责,赵逐流并未在夷陵监察寮停留太久,而在他走后,温情站在原地,深深皱起了眉。
回到屋内,温宁正摊开医书,比照着上面的笔记磨药材,见姐姐回来,立刻乖乖喊了一声:“姐姐。”
“嗯。”温情脸色稍霁,接过温宁殷勤送上来的一杯茶,拉着他一同坐下。
“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温宁察言观色,有些不安。
如果是平常的姐姐,肯定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并且肯定会戳着他的额头生气刚才那本医书他还没背下来。
温情看着温宁,脑海中反复想起方才她和赵逐流所说的话。
【“你们岐黄与蓝聂两家有旧,所以当初宗主派你来夷陵监察寮就是为了避开这两家,但是现在蓝月珧回来了,人就在云梦,如果夷陵、莲花坞都失守,你觉得宗主会相信你没有背叛温家吗?”
“就算蓝月珧是元婴,可你们,也是可以保住这两地和二公子的,蓝家人最好面子,只要用你恩人的身份要求蓝家人不准插手,其他人不过金丹,不足为惧。”
“寮主,我既然主动找到你,那这个方法二公子也是首肯的,宗主和二公子大度,允许你们岐黄族人不杀人,但这个靶子,无论你们岐黄的人愿不愿意,都必须当。所以我劝你还是主动一点,给自己,也给你的族人挣一条通天大道。”】
温情岂会不知赵逐流的意思,可若是她真的这么做,岐黄一脉的名声也将声名狼藉。
更何况,她也并不觉得这份所谓的“恩情”能挡住蓝菏和聂明玦他们的脚步,或许能挡一时,也绝对挡不了太长时间。
温情心知,她是宗主亲封的夷陵寮主,即便是温晁,也不能把她当成威胁工具,这是在挑战宗主的权威。
但阿宁......
监察寮里到处都是眼线,她连将阿宁送出去逃命都做不到。
温情闭了闭眼,一股无力感自心口蔓延,逐渐传到四肢百骸。
“阿宁,如果我死了,你......”你能将岐黄一脉撑起来吗?
话未说完,温宁立刻跪到她身边,仰着头惶恐地看着她,连结巴的毛病都重新冒了出来:“姐......姐姐,到......到底发生什......什么了?”
温情将他扶起来,低声将赵逐流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他太过分了!”温宁憋了半天,眼眶都红了,“姐姐,家......家里,不能没有你,让我去吧。”
他修为不好,又笨,一直在给姐姐拖后腿,如果可以帮到姐姐的话,哪怕死掉,他也是愿意的。
恰逢此时,一道含笑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耳边:“哎呀,这么久不见,你们二位怎么混得惨惨的?”
温情立刻将温宁护在身后,警惕地循声望去。
只见对面那空无一人的椅子上,蓝菏如变术法般忽然出现,手上还夹着一张符箓。
温家姐弟顿时瞪大双眸,温宁惊呼一声:“蓝,蓝姐姐!”
温情扫视一圈,确认屋内的门窗紧闭,这才皱眉急切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居然敢一个人跑过来,你不要命了?!”
“安啦,不会有人发现的。”蓝菏甩了甩手上的符纸,嘴角含着一抹浅笑,“本小姐出品,必属精品。”
温情看着她这悠哉游哉的模样,既欣慰对方没缺胳膊断腿,却也对对方这鲁莽的行径感到头疼。
“现在温家和百家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你来找我做什么?”
蓝菏一摊手,道:“受聂某人之托,他希望战后我能护住你们,虽然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但难得他找到我面前求一件事,所以我就来了。”
温情闻言一怔。
聂明玦,托付月珧护住他们?
随即她紧皱眉头,道:“你刚刚说战后,可温晁没和我说要主动进攻,难道是江家要出手?”
那可糟了……
蓝菏道:“这很正常,云梦江氏不会一直眼睁睁看着莲花坞被占据,夷陵水路发达,我记得你们这一脉几乎都是医者,很少有以修为剑法见长之人,估计这也是你被设立为夷陵寮主的原因之一。你们族里的人数量不在少数,若是真打起来,双方肯定不会留手,就算最后我出面将你们俘虏,你的族人也难免会有伤亡。”
对敌先杀奶妈,也难怪岐黄一脉这原本能撑起整个温家的奶妈团打了三年只剩五十多口人。
听完蓝菏的话,温宁慢慢理解了蓝菏的言下之意,他的双眸一点点亮了起来,看向温情时激动得脸都红了:“姐……姐姐!”
有聂大哥和蓝姐姐帮忙,他们不用理赵逐流的话,而且族人们也不会有事了!
蓝菏轻轻一挑眉,小温宁胆子这么小,聂大哥长这么凶,现在他居然一点都不怕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姐弟两个都准备为了对方和族人豁出自己的性命,如今能看到一线生机,若是温宁的性格肖似羡羡,聂明玦亲自出现在这里,只怕这小孩当场就要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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