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日子单调而漫长,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悄然流逝。林默的体质异于常人,加上混沌寂灭之力对伤势的滋养,肩头的贯通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新生肉芽带来的麻痒感甚至超过了疼痛。灵力也在缓慢恢复,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积蓄起涓涓细流。
冷清秋的恢复则显得更为艰难。左肩的伤口反复了几次,识海的震荡更是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温养。她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月华之力如同清冷的溪流,一遍遍洗刷着经脉和心神中残留的阴霾。只是,她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偶尔与林默目光相接,也会迅速移开,仿佛那晚病房中短暂的交集,在她心中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波澜。
林默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只当是伤势未愈和精神受创后的正常反应,并未深究。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自身恢复和思考如何应对那个隐藏在裂隙中的“无面尊主”上。
这天下午,苏槿照例前来查房。她先检查了林默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比预期还好,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不过灵力恢复急不得,需要循序渐进。”
接着,她来到冷清秋床边,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脑波和能量场检测。看着仪器屏幕上那些细微却持续存在的异常波动曲线,苏槿的眉头微微蹙起。
“冷顾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特别不舒服?比如,偶尔的心悸,或者对某些声音、光线特别敏感?”苏槿试探着问道。
冷清秋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清冷,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调息时,心神不易彻底沉静。”
苏槿沉吟片刻,调出了之前的数据进行对比:“从生理指标和能量残留看,幽冥死气和蛊毒确实清除得差不多了,识海的损伤也在修复。但你的脑波活动,尤其是与情绪和潜意识相关的波段,始终存在一种……非典型的低频干扰。这种干扰非常微弱,我之前以为是精神暗示拔除后的正常应激反应,但现在看来……它似乎过于稳定和……隐蔽了。”
林默在一旁听着,心中一动,走了过来:“苏法医,你的意思是?”
苏槿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与基线重合、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极其规律微小波动的曲线:“看这里。这种波动模式,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生理或心理应激模型,反而……更像是一种外源性植入物的被动反馈信号,只是信号强度被刻意压制到了极限。”
外源性植入物?被动反馈?
林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云鸢在冷清秋体内留下的,或许不止是精神暗示那么简单!可能还有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深层的……蛊!
“难道是……‘同心蛊’?或者某种类似的、用于长期监控甚至远程影响的子蛊?”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想起了云鸢那诡秘莫测的蛊术,以及她最后那句关于“情根”的话语。
苏槿凝重地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是那种传说中与母蛊心意相通、无形无质却能潜移默化影响宿主心绪的子蛊,以我们目前的检测手段,确实很难在它主动潜伏时发现。除非……能找到母蛊,或者子蛊被主动激活。”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冷清秋放在被子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近日总是心绪不宁,为何会对林默产生那些陌生而强烈的关注,原来……体内还埋藏着这样一个隐患!
“能……取出来吗?”她声音干涩地问道。
苏槿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如果是深度潜伏的子蛊,而且与宿主的心脉或识海紧密纠缠,强行抽取的风险极大,很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母蛊,或者……找到下蛊者。”
找到云鸢?她如今重伤遁走,踪迹全无,如何寻找?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目光锐利。云鸢这一手,真是阴毒至极!不仅差点在千蝶谷利用冷清秋重创自己,即便失败,也留下了这样一个长期的隐患!她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和监视吗?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林默转过身,对苏槿和冷清秋说道,“对方留下这个子蛊,必然有所图谋。在弄清楚她的目的和激活条件之前,我们不宜打草惊蛇。”
他看向冷清秋,语气放缓,带着安抚:“冷姐,你别担心。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我们就有防备。我会想办法找到解决之道。”
冷清秋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中的坚定和关切,心中那因未知蛊虫而泛起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相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默心中微震。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同伴间的信任,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更加沉重的东西。
苏槿离开后,林默留在冷清秋的病房里,两人一时无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暖金色,却化不开那弥漫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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