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默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虚无的深渊中缓缓下沉。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灵魂被撕裂后残留的、绵延不绝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试图挣扎,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那通过“魂契”建立起来的、微弱却坚韧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指引着一个方向——那是冷清秋魂魄所在的方向。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她的存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一种深沉如海的心痛与担忧,还有一种……因他而起的、剧烈波动的情感,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不断荡漾开复杂的涟漪。
是子蛊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退?还是……
他无法深思,意识再次被剧痛和虚弱拖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声音开始穿透黑暗的屏障。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脑波活动极其微弱,灵魂能量指数低于危险阈值……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
是苏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无力。
“……魂契之术,凶险异常,以部分魂魄本源为代价,强行建立守护连接……他现在等于分担了冷丫头部分魂魄层面的‘重量’和之前子蛊反噬的冲击……能保住魂魄不散,已是万幸……”
祖太爷的意念也透着疲惫,显然为了护住他最后一点灵识,消耗巨大。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却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是冷清秋。
林默能“感觉”到,当她的声音响起时,那魂契的联系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来一股更加清晰的心痛与焦虑。
“不好说。”苏槿叹了口气,“他的身体伤势在恢复,但灵魂的创伤……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或许,当你这边的情况彻底稳定,魂契的负担减轻,他才能……”
后面的话,林默听不清了,意识再次模糊。
时间的概念在昏迷中变得毫无意义。他只能被动地通过那魂契的丝线,断断续续地感知着外界,感知着冷清秋。
他“感觉”到她日夜不休地守在他的病房外,即使被苏槿和阿幼朵强行要求回去休息,她的心神也大部分系留在此地。她变得异常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是之前刻意筑起的心墙,而是一种沉淀了太多情绪后的、沉重的安静。
他“感觉”到她在疯狂地查阅各种古籍,寻找温养灵魂、修复魂伤的方法,甚至不惜动用龙魂的权限,调阅一些被列为禁忌的秘术档案。她的执着,通过魂契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也“感觉”到,她体内那情蛊子蛊,在经历了魂契的冲击和冷清秋自身意志的爆发后,似乎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寂”状态。它依旧存在,盘踞在心脉深处,但那股扭曲人心的活性仿佛被暂时“冻结”了,不再散发混乱的波动,更像是一块冰冷的、无害的印记。
是因为魂契的守护之力压制了它?还是因为冷清秋勘破心魔后,其本身心志已能完全抵御子蛊的侵蚀?抑或是……云鸢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导致母蛊对子蛊的控制力减弱?
林默无法确定。但他能感觉到,冷清秋似乎因祸得福,在某种程度上,暂时摆脱了子蛊的直接影响。只是那魂契的存在,又将她与自己的命运,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种感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大部分时间,他依旧沉浸在黑暗与剧痛中,依靠着界钥印记本能散发的微光护住核心灵识,以及……冷清秋通过魂契不断传递过来的、那带着月华清辉的温养之力。
她在尝试用她自己的力量,通过魂契这条唯一的通道,反哺他受损的灵魂。虽然她的力量对于灵魂层面的创伤效果微乎其微,但那份心意,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温暖而坚定。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或许几天,或许更长时间。
林默感觉到那无尽的黑暗似乎变淡了一些,灵魂撕裂的剧痛也缓和了不少。他尝试着,集中起一丝微弱的意念,沿着魂契的丝线,向外“探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冷清秋坐在他病床边的椅子上,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姿态,而是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她手中没有拿书,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座沉寂的雪山。
但林默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波澜并未平息。担忧、愧疚、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以及……一丝因为魂契相连而产生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依赖,在她心中交织、翻涌。她在努力适应这种灵魂层面的紧密联系,也在努力消化这一切带来的冲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成和阿幼朵走了进来。
“冷顾问,林默今天情况怎么样?”张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关切。
冷清秋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还是老样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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