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女子轻笑一声,银铃微响:“山里人,耳朵灵,心也诚。冷阿姐为救人才受伤,我们晓得。我叫依兰,依山傍水的依,兰花的兰。阿妹,开开门吧,我没有恶意。”
冷清秋灵觉悄然延伸。她感受到的并非阴邪之气,而是一种清新深邃、带草木芬芳与湿润泥土气息的独特能量场,平和稳固,与云鸢偏激诡谲的蛊术气息截然不同。但其中,又隐有一丝极淡的、与木蝉甚至她体内残留云鸢本源产生微弱共鸣的东西。
是敌是友?是“问路人”,还是“故人”同族?
“阿幼朵,开门。”冷清秋开口,声音平静。
阿幼朵迟疑一下,打开门。
门外灯光下,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她果然穿着色彩鲜艳、深蓝为底、绣满精美鸟兽花卉图案的对襟上衣和百褶裙,头戴银光闪闪的精巧冠饰步摇,颈、胸、手腕戴大小银项圈、银锁和银手镯,行动间银片相碰,发出悦耳“叮铃”声。她面容清秀灵澈,皮肤蜜色,眼睛大而清澈,嘴角噙温和笑意,手提一个用蓝布包裹的小竹篮。
正是石岩描述的苗家女子。
依兰目光越过阿幼朵,落在病床上的冷清秋身上。她笑容微敛,眼神多了一丝郑重探询,缓步走进。步伐稳,银铃声规律。
“冷阿姐。”依兰在离病床几步远处停下,微躬身行礼,“打扰了。”
“依兰姑娘,”冷清秋靠床头,左手仍握匕首,未露敌意,“请坐。你说从山里来,不知是哪座山?又如何知道我受伤在肩膀?”
依兰在阿幼朵搬来的椅上坐下,竹篮放膝上,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哪座山……说了冷阿姐也未必知道,是深山老寨子。至于如何知道……”她看了一眼冷清秋右肩厚纱布,目光仿佛能穿透包裹,“阿姐身上的伤,带‘引魂蝶’怨气和‘蚀骨寒’痕迹,这两样东西碰在一起的味道,对我们这些从小跟虫子草药打交道的人来说,隔老远都能闻到些影子。更何况……”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红绳系着、雕成蝴蝶形状的黑色小木牌,木牌表面有极其细微、如天然纹理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个,前几天突然变滚烫,然后出现裂痕。它和另一块木牌一对,另一块……在云鸢阿姐那里。木牌裂了,说明她出事了,魂飞魄散那种。我们又隐约感觉到,与她最后力量消散有关的地方,有带类似伤势的生人气息……顺着这点感应,找过来不算太难。”
冷清秋目光落在那裂痕蝴蝶木牌上。她记得,云鸢脖颈似乎也戴类似东西。
“你是云鸢的族人?”
“算是吧。”依兰点头,又摇头,神情复杂,“同一个寨子长大的姐妹。但她……很早以前就走不一样的路。寨子里老人们劝过吵过,最后只能由她去。这块同心牌,是她离开寨子前和我一起做的,说无论到哪里都能知道彼此是否安好。”她摩挲木牌裂痕,眼神黯淡一瞬,“没想到,最后用这种方式知道。”
病房安静片刻。阿幼朵好奇看着依兰银饰和小木牌,乖巧未出声。
“所以,你来为她讨说法?”冷清秋声音听不出情绪。
依兰抬头,清澈眼睛直视冷清秋:“云鸢阿姐做错事害人,最后落得这下场,是她的因果。寨子里规矩,做错就要认。我们不为这个讨说法。”她语气认真,“我来,一是感应到同心牌另一边的持有者重伤,且伤势与我们寨子传承力量有关,于情于理该来看看。二是……”她看向冷清秋,“云鸢阿姐最后力量消散时,似乎有很纯净的月华之力和一丝我们蛊神本源气息交织……那个人是你吧,冷阿姐?是你打断她最后那个错误仪式?”
冷清秋沉默一下,点头:“是。”
依兰轻轻舒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变歉然:“那就更该来了。不管怎么说,她最后错误仪式差点酿成大祸,也牵连你和林警官。这药膏,”她拍拍膝上竹篮,“是我们寨子秘传‘回春蛊膏’,对驱散阴寒、愈合被蛊术阴邪力所伤伤口有奇效,或许比你现在用的药更对症。还有……”她犹豫一下,“我听说,林警官中很麻烦诅咒,需要懂上古蛊神传承的人帮忙化解?”
冷清秋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石岩是你派来的?”
“石岩?”依兰愣一下,随即恍然,“哦,那个总板着脸像石头一样的家伙?他不是我们寨子的人,但……算信得过的朋友。寨子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有时托他办。他送来的东西,是我们一位很老的祭司婆婆让给的。婆婆说,云鸢丫头造的孽,寨子不能完全撇清干系,能帮一点是一点,算……赎些罪过,也免得那邪恶诅咒彻底玷污蛊神名声。”
信得过的朋友……老祭司婆婆……赎罪……
冷清秋迅速消化信息。依兰的坦诚打消了一些疑虑,但长期警惕未完全放松。
“你刚才说,能化解林默诅咒需要懂上古蛊神传承的人。”冷清秋看着依兰,“你们寨子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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