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峒寨在氤氲的雾气与清脆鸟鸣中苏醒。
木楼外传来村民劳作的声响,远处梯田有隐约的吆喝。空气中柴火炊烟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混合。冷清秋醒得很早——或者说,她本就睡得极浅。右肩的伤在蛊膏作用下未再恶化,但那冰锥刺骨般的隐痛,总在黎明前最寒凉时缠绕着她。
推开木窗,天色蒙蒙亮。青灰雾霭在山坳间流淌,将远处老寨的轮廓隐藏在浓雾之后,只余几抹深沉的墨绿,如蛰伏的巨兽。
魂契另一端,林默的气息依旧微弱,却似乎比昨夜更稳了一丝。是距离近了,还是石岩的药起了作用?
楼下传来张成和队员们压低声音的交谈与装备检查的轻响。依兰很快也到了,她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青绣花衣裙,戴了式样古朴的老银饰,手里提着竹编食盒。
“冷阿姐,张大哥,先吃点东西。”她的表情比昨日严肃,眼眸里藏着一丝忧虑。
众人沉默地吃完糯米糕。依兰没有起身,看着冷清秋,声音清晰而郑重:“按寨子的老规矩,外人想见祭司婆婆,需过‘三道关’。”
“哪三关?”冷清秋问。
“每次不同,由守关长老定。第一关通常考‘眼力’或‘心性’,可能是辨虫识草;第二关考‘应对’,会有些麻烦需要解决;第三关……”她顿了顿,“考‘缘法’,最难说清。可能需看懂古壁画,或得到某件古物的‘认可’,甚至只是站着,由婆婆直接感应。”
她目光落在冷清秋悬吊的右臂上:“冷阿姐,你的伤……第三关需心神与古老传承共鸣,对精神消耗极大。你们身上的诅咒气息,也可能引发额外反应。”
“无妨,”冷清秋语气平静,“规矩自当遵守。”
众人跟随依兰,在村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沿陡峭石板路向山上走去。路旁出现古老石刻与悬挂彩布牛角的木桩,空气里的岁月感愈发沉重。
半小时后,一座由巨木与粗粝石板搭建的沧桑寨门出现在眼前。
门前青石空地上,立着三人。
左首是精瘦干瘪的岩松长老,黑衣短褂,双手拢袖,脚下竹篓里盛着虫豸草药,半闭的眼缝中偶露鹰隼般的锐光。右首是魁梧如铁塔的巴隆,赤膊抱臂,肤色黝黑,身旁插着几根油亮的硬木长矛,目光沉静如打量对手。
正中,则是身着深紫符文长袍、手持兽骨木杖的祭司婆婆。她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依兰上前恭敬行礼。
祭司婆婆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她,直接落在冷清秋身上,尤其在悬吊的右臂与苍白面容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查地一动。
“既是求助,当守规矩。”婆婆声音苍老而具穿透力,“欲见老身,需过三关。可愿?”
“愿守规矩。”冷清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好。”木杖轻顿,“第一关,‘辨虫识草’。岩松长老主持。”
岩松睁开眼,指了指竹篓:“九样东西。五药四毒。半柱香内,区分开来,并说出其中三样的用途或习性。只能看,不能碰。”
张成等人脸色微变——这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冷清秋面色不变,缓步上前,在竹篓前一米处站定,闭上了眼睛。
她将视觉干扰降至最低,全力调动残余的灵觉与体内那缕微弱的蛊神本源,去感知这些物品最本质的能量气息:生机、死气、纯净、污秽、以及若有若无的同源共鸣。
时间流逝。岩松点燃半截细香。张成等人屏息。依兰攥紧手心。
冷清秋额角渗出细汗,肩伤隐痛阵阵袭来。她必须集中全部心神,分辨那些微弱交织、彼此掩饰的能量差别。
香燃至三分之二,她睁眼,目光清亮,语速平稳:
“左一,腐骨甲,毒,但其甲壳研磨可攻骨髓寒毒;左二,金环地龙,药,活血化瘀,然体液对特定体质致幻;左三,鬼手参,剧毒,然根心参髓可解奇蛊……”
她逐一指明,甚至道出几样物品偏门或矛盾的用途。
香尽言毕。空地寂静。
岩松长老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点头:“眼力不错,知变通。过关。”他顿了顿,“但女娃子,你用的法子……很耗神吧?”
冷清秋微微颔首,悄然调息。
祭司婆婆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木杖再顿:“第二关,‘过林不惊’。巴隆主持。”
巴隆咧嘴一笑,拔出长矛,指向寨门侧一条被灌木藤蔓遮掩的小径:“这条路,一里。走过去,不能跑,不能飞,不能毁坏草木。我会在后面‘送送’。林子里还有些‘小东西’。只要不出小路,不出人命,怎么都行。走到头,过关。”
这分明是限制作战环境下的压力测试。
“可以。”冷清秋道。
队伍迅速调整队形:张成与一队员在前,冷清秋与阿幼朵居中,三队员殿后。依兰留步。巴隆扛矛,落后十米,如盯上猎物的猛兽。
小径湿滑,苔藓树根盘错,荆棘藤蔓纠缠,视线仅及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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