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缠丝蛊’的临时巢。”岩鹰退了回来,低声道,“不是我们寨子的手法。这东西很隐蔽,一旦碰到,里面的蛊虫会立刻爆开,喷出粘性极强的丝线和麻痹毒素,把人缠住。看来,确实有人先我们一步,在这里布下了东西。”
“能清除吗?”张成问。
木青点点头,从随身的小皮囊里取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小心地撒在那片区域周围。粉末散发出一种类似柑橘皮的辛辣气味。那些灰绿色的囊状物似乎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微微收缩起来。木青又用一根顶端绑着特殊绒毛的小木棍,极其轻柔地将那几个囊状物一一挑落,落入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密封的小竹筒里。
“暂时安全了,但这手法……像是黑苗‘鬼蛛峒’的路子,但又有点不一样,更……粗糙一些。”木青盖好竹筒,低声分析。
“继续前进,提高警惕。”岩鹰下令。
队伍继续沿着盘蛇径深入。之后的路程,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几处陷阱或监视的痕迹:有伪装成枯枝的、涂了剧毒的木质弩箭机关;有埋设在落叶下的、触发后会弹出带倒刺铁蒺藜的踏板;还有挂在树梢的、用某种鸟类头骨和羽毛制成的、在夜风中会发出特定频率声响的“风铃”,显然是用来预警的。
这些陷阱布置得都很隐蔽,但手法确实如木青所说,有些粗糙,不像是常年浸淫此道的老手所为,反而透着一股急功近利和生疏感。岩鹰等人凭借对山林的熟悉和木青对虫蛊植物的敏锐,一一将这些隐患清除或做了标记。
冷清秋全程保持着高度的灵觉感知。她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空气中游离的那种古老、沉重的地脉气息就越明显,那应该就是节点散发出的波动。但同时,她也察觉到一些不和谐的、阴冷污秽的能量残留,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点,虽然稀薄,却格外刺眼。这些残留的能量,与落魂涧那种纯粹的幽冥死气略有不同,似乎混杂了更多的……生灵怨念和某种暴戾的虫性。
“前面快到‘鹰愁涧’了。”岩鹰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脊上停下,指着前方黑黢黢的、传来隐隐流水声的深谷,“那是盘蛇径上最难走的一段,也是通往节点方向的咽喉之一。如果对方真要埋伏或者搞什么大动作,那里是最可能的地方。”
鹰愁涧,顾名思义,是一道极深极窄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只有一条依着崖壁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栈道可以通行,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涧水。白天行走都需万分小心,夜晚更是险峻异常。
“我和岩豹先过去探探路,看看栈道有没有问题。你们在这里等信号。”岩鹰说着,和岩豹如同两只灵巧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朝着栈道入口摸去。
剩下的人在岩石后隐蔽等待。山风从涧谷方向吹来,带着水汽的冰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甜腥味。
冷清秋微微蹙眉,这甜腥味让她有些不舒服,右肩的伤口似乎也隐隐悸动了一下。她集中精神,将灵觉如同蛛网般向前方的黑暗蔓延开去。
栈道入口处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岩鹰和岩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栈道转弯处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讲机里保持着静默,这是约定好的,除非发现异常或需要支援,否则不轻易通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栈道方向依旧没有信号传来。张成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夜光表。依兰也显得有些焦躁,小声对木青说:“木青姐,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木青凝神倾听着风声和水声,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冷清秋的灵觉猛地捕捉到一股强烈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情绪波动,从栈道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声压抑的、短促的闷哼,通过山风隐约送入了她的耳中!
“出事了!”冷清秋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去!张成和队员反应极快,立刻持枪跟上,同时示意依兰、阿幼朵和木青留在原地警戒。
冷清秋不顾右肩的伤势,将速度提到极致,左手已扣住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几个起落,她便冲到了栈道入口。栈道狭窄湿滑,仅靠崖壁上零星镶嵌的、散发着微光的萤石照亮,下方是黑洞洞的深渊和震耳欲聋的水声。
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栈道,灵觉全开,向前疾掠。张成和两名队员紧随其后,枪口指向黑暗的前方。
刚转过第一个弯,眼前的情形就让冷清秋心头一沉!
只见栈道中间,岩豹瘫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溢出,显然中了剧毒!而岩鹰则半跪在岩豹身前,手持一把锋利的猎刀,正与一个黑影对峙!
那黑影……很难称之为人!它身形佝偻,动作却异常迅捷,如同猿猴,在狭窄的栈道上腾挪跳跃,避开岩鹰的刀锋。它身上穿着破烂的、沾满泥污的衣物,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和蠕动着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纹路!它的脸大部分被蓬乱肮脏的头发遮挡,只能看到一双充满了疯狂、痛苦和浑浊血丝的眼睛,口中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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