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冷清秋,等待她最后的确认和指示。
冷清秋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张成坚毅沉稳,岩鹰果敢矫健,岩豹机警缜密,木青冷静专业,依兰清澈中带着决绝……这是一支临时拼凑,却各有所长、值得信赖的队伍。而她自己,则是串联起所有感知与决策的核心。
“各位,”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行凶险,目的明确。首要目标是母蛊,次要目标是情报和破坏。牢记祭司婆婆的叮嘱:以安全为前提,不可贪功冒进。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及时撤退。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掉队。”
她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阿幼朵:“阿朵,你留在寨子,照顾好自己,也……帮忙照看一下那个孩子。如果我们顺利回来,还需要你的巫力帮助稳定他的情况。”
阿幼朵用力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嗯!冷姐姐,张叔叔,依兰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放心。”冷清秋对她露出一丝极淡的、安抚的微笑。
推演结束,众人散去,做最后的个人准备和心理调整。傍晚时分,寨子里飘起了炊烟,众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相对丰盛却沉默的晚餐。没有酒,只有清茶。每个人都吃得很快,将身体所需的能量补充充足。
夜幕,如期降临。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群山吞没,浓重的黑暗与寒意迅速笼罩大地。寨子里大部分灯火熄灭,只有零星几处守夜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小队在寨子西北角的侧门再次集结。每个人都换上了深色的、便于隐匿行动的衣物,脸上涂抹了防虫和减弱反光的油彩,装备精简而实用。冷清秋没有穿戴厚重的防护,只穿了一件特制的、便于活动的深灰色软甲,右臂依旧用支架固定,但左手袖口和腰间暗藏了数把轻薄锋利的飞刀和特制的银针——这是她目前状态下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祭司婆婆和岩松长老亲自来送行。婆婆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锦囊交给冷清秋:“这里面是三粒‘青帝护心丹’,危急时服下,可短时间内激发潜力,稳固心神,抵御邪秽侵蚀。但药力过后会极度虚弱,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冷清秋郑重接过,贴身藏好:“多谢婆婆。”
岩松长老则给了每人一片晒干的、形状奇特的黑色叶子:“含在舌下,这是‘隐息草’,能最大程度收敛自身气息和生命波动,只要不是面对面或者有特殊感知能力的邪物,很难被发现。但效果只有两个时辰,且对喉咙有一定刺激性,尽量少说话。”
众人依言照做。叶片入口,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随即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包裹住喉咙和胸腔,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微不可闻。
没有更多的告别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岩鹰率先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侧门外的黑暗中。张成、岩豹、木青、依兰依次跟上。冷清秋对祭司婆婆和岩松长老微微颔首,也迈步而出。阿幼朵站在门内,小手紧紧抓着门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被黑暗吞没。
再次踏上通往鹰愁涧的山路,心境与昨夜截然不同。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相对周全的计划,虽然紧张依旧,但少了些迷茫,多了份决绝。每个人都严格按照岩鹰的步速和路线前进,尽量利用地形阴影和植被掩护,避开可能被监视的开阔地带。
冷清秋走在队伍中段,闭着双眼,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灵觉感知中。含在舌下的“隐息草”和体内缓慢运转的调息法门,让她自身的气息降到最低,灵觉却如同张开的雷达,以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和两侧缓缓扫描。
她能“看”到岩鹰矫健的身影在前方十米处如同鬼魅般移动,总能精准地避开地面的枯枝和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能“听”到张成和队员平稳而绵长的呼吸,以及他们脚下刻意放轻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能“嗅”到空气中越来越清晰的、属于鹰愁涧的水汽、苔藓、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腥与硫磺混合的异味。
他们绕开了之前遭遇虫傀和黑衣人的栈道主路,选择了一条更加陡峭难行、但相对隐蔽的兽径。岩鹰和岩豹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在几乎无路可走的崖壁和灌木丛中开辟出安全的落脚点。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再次来到了鹰愁涧的边缘,但位置比昨晚的栈道平台更靠上游,也更加贴近涧底。从这里向下望去,黑暗中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水声,以及下方不远处那个洞穴入口处隐约闪烁的、如同呼吸般的幽绿光芒。那光芒似乎比昨晚更亮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
岩鹰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标就在下方。他指了指侧面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几乎垂直向下的崖壁裂缝——那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隐蔽气孔”。
裂缝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里面黑暗无光,湿滑无比,不断有冰冷的水滴从上方渗落。岩鹰率先钻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接着是岩豹、木青、依兰。张成示意冷清秋先下,他和队员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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