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恶意意念如同毒针,狠狠刺入冷清秋的灵觉深处,与她体内的阴寒诅咒产生剧烈共鸣。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晶炸裂开来,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和混乱。右肩伤口的阴寒感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蔓延至半边身体,让她如坠冰窟,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体内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月华之力与蛊神本源的微妙平衡,也在这内外夹击下剧烈动摇,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冷阿姐!”依兰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和恐惧,她搀扶着冷清秋摇摇欲坠的身体,清亮的眼眸里映满了惊惶。木青也迅速挡在她们身前,手中驱邪粉不要钱似的洒出,淡金色的粉末与狂舞的阴影触手接触,爆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微弱的金光,暂时逼退了最靠近的几条,但更多的触手如同无穷无尽般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更加狂暴的恶意。
前方是阴影触手封锁的死亡通道,后方是岩鹰、张成、岩豹三人正在与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的被控苦力殊死搏斗。苦力们虽然动作僵硬,但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岩鹰的猎刀已经染满了黑绿色的污血,张成和岩豹的弹药也所剩无几,只能依靠格斗技巧和地形勉强支撑,但包围圈正在迅速缩小,退路眼看就要被彻底截断!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仍在溶洞中回荡,混合着苦力们非人的嚎叫、阴影触手舞动的破空声,以及暗河支流隐约传来的、某种庞然大物被惊动后的低沉呜咽,构成了一曲令人绝望的死亡交响。
绝境!真正的绝境!
冷清秋强忍着几乎要将她意识撕裂的痛苦,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一瞬!她不能倒在这里!林默还在等着她!那个无辜的孩子只有七天时间!寨子的安危,节点是否会被污染……太多人、太多事,系于此刻!
“依兰……”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用你最擅长的……沟通蛊虫……安抚虫性的法子……试着……干扰那些触手……它们不是实体……是母蛊意念操控的能量……夹杂着混乱的虫性……”
她想起了依兰体内稀薄的“青帝”血脉,想起了她平时与虫豸相处时那种天然的亲和力。这或许是唯一可能扰乱那些阴影触手、为众人争取一丝喘息之机的办法!
依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沟通蛊虫、安抚虫性,是寨子里每个合格蛊女都会的基础,但面对如此狂暴邪恶、混杂了母蛊意志的能量造物,她从未尝试过,也不知道自己那点微薄的血脉和力量能否起效。但此刻,别无选择!
她松开搀扶冷清秋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视周围越来越近的危险和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记,口中开始低声吟唱。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清灵谣”,而是一种更加低沉、缓慢、仿佛带着泥土气息和草木芬芳的古老歌谣。歌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警报和嘶吼,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韵律,朝着那些狂舞的阴影触手飘去。
与此同时,木青也明白了冷清秋的意图,她不再单纯地洒出驱邪粉,而是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滴在了依兰身前的土地上。液体迅速渗入地面,一股更加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弥漫开来,与依兰的歌谣相互呼应。
冷清秋则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将最后一点清明的心神,全部凝聚在灵觉上。她不再试图去“看”或者“对抗”那股恶意意念,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狂暴混乱的能量场中穿梭、感知。她在寻找!寻找那隐藏在无数阴影触手和恶意之下的、属于“母蛊”本身的、最核心的那一丝波动!如果依兰的歌谣和木青的生机之液能暂时扰乱外围,那么她或许有机会,用自己特殊的感知和……体内那缕同样源于蛊神的本源,去尝试进行更直接的、更危险的接触甚至……干扰!
这无疑是一次疯狂的赌博。一旦她的灵觉被那股恶意彻底污染或吞噬,后果不堪设想。但此刻,不赌,就是等死!
就在依兰古老低沉的歌谣声飘入阴影触手范围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狂暴无比的阴影触手,动作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凝滞!仿佛那蕴含着安抚虫性韵律的歌谣,像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虽然瞬间就被湮灭,却引发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木青滴下的生机之液散发的气息,也似乎让那些充满死寂和污秽的阴影能量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排斥和不适。
就是这一丝凝滞和排斥!
冷清秋的灵觉,如同黑暗中捕猎的夜枭,精准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的感知瞬间穿透了外围混乱的能量屏障,如同一条细到极致的丝线,循着阴影触手能量流动最狂暴、最集中的方向,猛地刺向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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