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越来越近,火光摇曳,映照出林间晃动的人影。张成、岩鹰、岩豹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石头,伏在灌木丛后,屏息凝神,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手中武器紧握,手指扣在扳机或刀柄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来人终于走出了密林的阴影,在月光和火把的光亮下显出了身形。大约有七八个人,穿着样式古朴、以深蓝和黑色为主、绣着简单鸟兽纹饰的土布衣裤,并非青峒寨那种相对精细的刺绣风格。他们大多手持削尖的木矛或猎弓,腰间挂着短刀和皮囊,神情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矫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她扎着利落的发髻,插着一根造型简朴的骨簪,面容带着山野女子特有的英气和风霜痕迹,眼神尤其明亮锐利,如同夜行的母豹。
“咦?这里有生人气息,还有……血腥味?”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微微抽动,目光如电般射向张成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方向,“出来吧,躲躲藏藏没意思。既然能走到‘守谷’,说明你们不是一般的山耗子,也不是那些污秽东西的爪牙。”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利落,说的普通话虽然有些生硬的口音,但咬字清晰。
被发现了!张成心中一凛,对方果然不简单,不仅嗅觉敏锐,而且似乎对山谷外的情况有所了解。他心念电转,对方人数占优,且对地形熟悉,己方带着重伤员,状态极差,硬拼绝非上策。对方言语间提到“守谷”和“污秽东西”,似乎对鹰愁涧下的邪恶洞穴有所知晓,且立场不明。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误入此地,有同伴重伤需要救治。”张成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同时用眼神示意岩鹰和岩豹保持隐蔽,不要轻举妄动。他走出灌木丛,站在月光下,让对面的人能看清他疲惫但坦荡的面容。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张成一番,目光在他沾染泥污和血渍的作战服、腰间的枪套以及明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审视。“外面来的?警察?还是当兵的?”她的问题很直接。
“算是。”张成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我们的队伍遭遇了袭击,被迫潜入地下暗河,侥幸找到一条古老通道来到这里。我的一位同伴伤得很重,急需药物治疗和休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古老通道?”女子眉头微挑,似乎对张成的话更感兴趣了,“你们从‘虫皇古道’上来的?那可是很多年没人走过了。”她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同伴们因为听到“外面来的”而露出的警惕和骚动,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张成,投向他身后灌木丛中隐约的人影。“伤员呢?让我看看。”
她的态度虽然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张成略微迟疑,还是侧身示意:“在那边,伤得很重,昏迷不醒。”
女子对身后一个同伴低声用土语吩咐了几句,那人点点头,转身快步跑回密林方向,似乎是去报信。然后她带着剩下的人,跟着张成走向洞口。
当看到被木青和依兰护着、躺在简易担架上(用树枝和衣物临时绑成)、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冷清秋时,那女子的脸色明显凝重起来。她快步上前,不顾木青警惕的目光,蹲下身,仔细查看冷清秋的情况。她的目光尤其在她右肩那狰狞的伤口和周围不正常的青紫色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又看了看她紧握在左手心、贴在胸前的木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
“这是……‘蚀骨寒’混合了‘引魂蝶’怨气,还有……更深的幽冥诅咒?”女子抬起头,看向木青和依兰,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你们是青峒寨的人?这木蝉……是祭司婆婆的东西?”
木青和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个陌生女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冷清秋伤势的根底,还认出了木蝉的来历?
“我们是青峒寨的。”依兰鼓起勇气承认道,清澈的眼睛看着对方,“姐姐你是……?”
“我叫阿夏,是‘守谷寨’的猎头。”女子爽快地报上名字,随即眉头紧锁,“青峒寨离这里可不近,你们怎么会跑到鹰愁涧下面,还惹上这么麻烦的东西?祭司婆婆知道吗?”
“知道。”张成接过话头,简单地将他们为寻找化解同伴诅咒的方法来到青峒寨,受祭司婆婆委托探查鹰愁涧异常,遭遇袭击和怪物,被迫遁入地下河,最终通过古老通道来到此处的经过,择要讲述了一遍,隐去了关于林家血脉、“万虫钥”碎片等核心秘密。
阿夏听得非常仔细,当听到“邪恶洞穴”、“母蛊”、“被控制的苦力”和“守护怪物”时,她的脸色越来越冷,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越伸越长了。”阿夏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杀意,“这几年总有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在附近山里转悠,偷猎、盗采、还抓走落单的寨民。我们守谷寨负责巡视这片祖地,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折了几个好手。他们手段阴毒,会用邪法控制人,炼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们遇到的,恐怕是他们新弄出来的据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