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警钟声还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阵阵飞鸟。青峒寨的竹楼木屋间,人影慌乱奔走,孩童被大人拉回屋内,猎手们抓起武器聚集到寨门和祖祠附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惶与不安。
蒙山头人率领的残兵甫一抵达寨门,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景象惊住了。原本归家的些许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阴霾。
“让开!都让开!”巴隆在前面开道,扶着伤员的战士们艰难地穿过围拢过来的人群。人们看到他们身上的血迹、破损的衣物,以及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依兰,顿时发出阵阵惊呼和抽泣。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依兰,她的家人哭喊着扑上来,被旁边的猎手死死拦住。
“依兰!我的女儿啊!”依兰的母亲泪流满面,想要触碰女儿,却被阿夏拦住。
“阿婶,依兰现在情况特殊,不能随便碰。”阿夏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她右臂吊着,只能用身体挡在担架前。
紫眸女子和木青走在队伍中间,木青焦急地望向祖祠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看到祭司婆婆的助手,一位年长的妇人,正站在祖祠竹楼的台阶上,满脸愁容地指挥着几个年轻姑娘进出。
“木青姑娘!”有人认出了木青,是寨子里一个相熟的姐妹,“你可回来了!祭司婆婆她……”
“婆婆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木青急切地问道。
“今天早上,守谷寨的阿图大哥他们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说是有紧急情况要找祭司婆婆。婆婆在祖祠里接待他们,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里面传来惊呼声,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婆婆已经昏倒在地上了!那几个守谷寨来的人也乱作一团,他们带来的那个昏迷的汉人警官,好像……好像醒了,但又不太对劲……”那姑娘语速很快,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被吓坏了。
木青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回头看向紫眸女子,女子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冷静。
蒙山头人已经大步走到祖祠前,对那位年长妇人道:“阿雅嬷嬷,祭司婆婆现在情况如何?”
阿雅嬷嬷是祭司婆婆的得力助手,在寨子里也很有威望。她看到蒙山头人,眼圈一红:“蒙山头人,你们可算回来了!婆婆她……她昏迷不醒,呼吸很弱,寨子里的药师看了,都查不出原因,只说婆婆的气息非常乱,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心神。”
她顿了顿,看向蒙山头人身后狼狈的队伍,目光在昏迷的依兰和那些伤员身上扫过,眼中悲痛更深:“你们这是……鹰愁涧那边……”
“一言难尽。”蒙山头人沉重地摇头,“阿图他们在哪里?守谷寨来的人呢?”
“在偏楼里。”阿雅嬷嬷指向祖祠旁一栋稍小的竹楼,“那个醒了的汉人警官也在那里,他……他有点奇怪,阿图他们不敢让他乱动。还有一个中了诅咒的汉人姑娘,情况也很不好,一直昏迷着,身上冷的像冰。”
“带我去看看。”紫眸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雅嬷嬷这才注意到蒙山头人身边这个气质独特、眸色奇异的陌生女子,她身上那股清冷疏离却又带着某种威严的气息,让阿雅嬷嬷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蒙山头人。
蒙山头人立刻道:“阿雅嬷嬷,这位……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位有大本事的人。鹰愁涧的邪物就是她和另一位圣灵击退的。现在情况紧急,一切听她安排。”
阿雅嬷嬷虽不明所以,但见蒙山头人如此郑重,又听说与鹰愁涧邪物有关,不敢怠慢,连忙道:“姑娘请随我来。”
紫眸女子对木青道:“你也一起来。”又对蒙山头人说:“头人,麻烦你安置伤员,看好依兰和那邪铃,暂时不要让人靠近。”
蒙山头人点头应下,立刻指挥人手。
紫眸女子带着木青,跟着阿雅嬷嬷快步走向偏楼。沿途遇到的寨民纷纷让开道路,好奇而敬畏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紫眸女子。
偏楼内气氛压抑。不大的空间里挤了好几个人,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和毡子。冷清秋躺在一张竹榻上,身上盖着好几层厚毯,但露出的脸颊依旧苍白如纸,眉心的那点暗青色印记颜色更深了,几乎发黑,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若非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简直如同死去一般。
竹榻边,张成和岩鹰派回守谷寨报信、后又奉命护送林默和冷清秋前来青峒寨求援的阿图,正满脸焦灼地守在一旁。他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有擦伤,显然这一路并不轻松。另外两个守谷寨的猎手也守在门口,神色紧张。
而在偏楼的另一角,一道身影靠墙坐着。
那是林默。
他醒了。但此刻的林默,与木青记忆中那个虽然昏迷却面容平静的年轻警官截然不同。
他睁着眼睛,但那双眼眸空洞无神,瞳孔微微扩散,仿佛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虚无的空气。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干裂,脸颊消瘦,短短几日仿佛憔悴了许多。更让人心悸的是,他身体保持着一种僵直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抽动,偶尔会突然抬起手,在空中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仿佛抓握或划动的动作,然后又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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