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青峒寨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将寨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金边。然而,空气中却残留着一种无形的压抑,那是雷霆、古老嘶鸣、以及混乱气息过后留下的精神余震,让每一个寨民的心头都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偏楼在银色光罩的庇护下,勉强抵御住了风雨和混乱气息的冲击,此刻光罩已经黯淡了许多,濒临消散。楼内,木青和阿图等人惊魂未定,刚才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变化,祖祠方向传来的恐怖气息,还有楼内林默和冷清秋的异状,都让他们心有余悸,度秒如年。
林默在仰天嘶吼、双眼金红光芒激烈冲突之后,似乎耗尽了力气,此刻又重新瘫坐回墙角,头颅低垂,恢复了那种空洞呆滞的状态,只是呼吸更加急促沉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时不时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他身上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并未完全平息,依旧在体内激荡,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
冷清秋眉心的暗青色印记,在碧玉天蚕嘶鸣和地脉祖灵意志冲击的刹那,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郁黑气,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但随着那股浩瀚意志退去,黑气也如同潮水般缩回,重新凝聚在眉心,颜色似乎更深邃了,散发着更加刺骨的阴寒。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体温低得吓人,木青盖在她身上的外衣和厚毯都被那阴寒浸透,触手冰凉。
木青跪坐在冷清秋身边,双手紧紧握着冷清秋一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尽管收效甚微。她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手臂上被黑气侵蚀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痹感,但她咬牙坚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冷清秋苍白的面容,心中不断祈祷。
阿图和其他两个猎手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刚才那股混乱气息的冲击让他们气血翻腾,此刻才稍稍平复。他们的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过林默和门窗方向,手中的武器握得死紧。
“木青姑娘,”阿图哑着嗓子开口,“刚才外面……那声音,还有那股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紫眸姑娘她……不会有事吧?”
木青摇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碧玉天蚕大人好像很痛苦……姑娘她去了祖祠……她让我们守在这里……”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杂着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她只是个普通寨子里的姑娘,接连经历鹰愁涧的恐怖、同伴的重伤、寨子的突变,再到此刻濒临绝望的守护,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此时,偏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快!这边!小心!”
“阿雅嬷嬷,婆婆和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是蒙山头人和阿雅嬷嬷的声音!还有寨子里其他猎手!
木青精神一振,连忙抹去眼泪,看向门口。
笼罩偏楼的淡银色光罩终于彻底消散,竹门被推开,蒙山头人率先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但眼神依旧锐利。阿雅嬷嬷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寨子里的猎手和妇人。
蒙山头人一眼扫过偏楼内的情况,看到林默和冷清秋的状态,眉头锁得更紧。他快步走到木青身边,蹲下身看了看冷清秋,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阿雅嬷嬷,立刻去把寨子里最好的安神补气的药材拿来!还有,去地窖取那坛封存了三十年的‘百草回春酒’!”蒙山头人沉声下令。
阿雅嬷嬷连忙点头,带着两个妇人匆匆离去。
蒙山头人又看向阿图:“阿图兄弟,辛苦你们了。外面情况暂时稳住了,你们先带这几位兄弟去隔壁竹楼休息,处理一下伤口,吃点东西。”
阿图犹豫了一下,看向林默:“头人,林警官他……”
“这里交给我和木青。”蒙山头人道,“这位林警官的情况……很特殊,紫眸姑娘交代过不要轻动,我们先照看着。你们先去恢复体力,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们。”
阿图知道蒙山头人说得有理,他们几个也确实到了极限,便点点头,和另外两个猎手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偏楼。
蒙山头人这才走到林默面前,仔细打量着他。林默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是低垂着头,呼吸粗重。蒙山头人没有贸然触碰,他能感觉到林默身上那股不稳定、充满危险的气息。
“木青,”蒙山头人转身,声音放低了些,“你一直在这里,刚才这位林警官和冷姑娘,具体有什么变化?还有,紫眸姑娘离开前,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话?”
木青定了定神,将刚才林默突然嘶吼、双眼金红光芒冲突、冷清秋眉心黑气爆发,以及紫眸女子匆忙交代的话,尽量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蒙山头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思索和忧虑。“钥匙……锁……契约……血……”他重复着木青转述的林默呓语,“看来,紫眸姑娘说得没错,林警官身上的秘密,还有冷姑娘中的诅咒,都牵扯到非常古老和危险的东西。刚才祖祠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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