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地、似乎有些吃力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只手依旧按着心口的位置,眉头因为某个动作而微微蹙了一下。她看着林默,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你可以叫我……云漓。”她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玉石相击般的清冷质感,“至于身份……算是路过,顺手管了点闲事的人。”
云漓?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林默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他注意到,她说“顺手管闲事”时,眼神里没有丝毫邀功或自得,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林默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虽然依旧虚弱痛苦,但那种仿佛随时要爆炸、灵魂要被撕裂的混乱与危机感,已经大大减轻。胸口那灼热搏动的感觉,以及眉心残留的奇异联系,都隐隐指向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
“是你……救了我?”林默艰难地问道,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手指和苍白的脸上。她看起来,状态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云漓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体内的‘东西’暂时稳住了,但远未解决。你自身的意志,也起了关键作用。”她没有居功,也没有详细解释。
“清秋……冷清秋呢?她怎么样了?”林默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心中猛地一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木青连忙按住他:“林警官你别动!冷姑娘……冷姑娘还在隔壁偏楼,阿雅嬷嬷她们照看着。她……她还没醒,但是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木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担忧。
还没醒……林默的心沉了沉。他记得冷清秋眉心的印记,记得那股恐怖的阴寒死寂。自己体内的混乱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但清秋的诅咒……他看向云漓,眼中带着询问。
云漓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缓缓道:“她中的是‘冥河之息’,一种极为古老恶毒的诅咒,与灵魂和生命本源直接挂钩。寻常手段难解。我暂时也无能为力,只能设法延缓其恶化。”她顿了顿,看向林默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不过,她的诅咒,似乎与你体内的‘钥匙’碎片,有着很深的牵连。”
钥匙碎片?林默心中一震。他想起了祖太爷在梦里的话,想起了那本《阴符缉凶录》,想起了自己似乎总能感知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难道,云漓口中的“钥匙”,就是指这个?
“钥匙……是指什么?”林默直接问道,他感觉这个神秘的女子知道很多。
云漓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者是在观察林默的反应。片刻后,她才缓缓道:“‘万虫钥’,或者说,是开启某个古老契约、沟通某种被遗忘力量的‘凭证’碎片。它存在于你的血脉深处,并非后天获得,而是……继承。”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林默耳边炸响。血脉继承?古老契约?这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坚信科学的刑警的认知范畴!但联想到自己来到苗疆后遭遇的一切,那些诡异的蛊虫、恐怖的怪物、离奇的诅咒,还有自己昏迷期间的种种诡异感知……他不得不开始相信,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另一面。
“你是说……我祖上……”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具体渊源,我亦不知全貌。”云漓打断了他,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谈,“但‘钥匙’在你身上,这是事实。它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这次引动了不该引动的力量,也招来了……觊觎。”她的目光扫过林默,意有所指。
觊觎?林默立刻想到了鹰愁涧那个“无面尊主”,想到了那些袭击寨子的怪物。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自己身上这个莫名其妙的“钥匙”?
一股沉重的负罪感涌上心头。如果不是自己,冷清秋不会被诅咒,青峒寨不会遭此大难,那么多战士不会牺牲……还有眼前这个叫云漓的女子,她似乎也因此受了重伤。
“对不起……”林默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连累了你们。”
云漓看着他眼中真实的痛苦和自责,暗紫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命运之线交织,因果早定。非你之过,亦非你能完全避免。与其自责,不如想想如何解决眼下的危机。”她的话理智而冷酷,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眼下的危机……”林默想起木青刚才说寨子被围攻,“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木青和云漓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木青快速将昨夜寨子被大量尸蛊傀和怪物围攻、蒙山头人带人死守、祖祠也曾被潜入、紫眸女子(云漓)强行醒来救下他们等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蒙山头人带人去寨墙那边了,现在外面的厮杀声好像小了一些,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样。”木青忧心忡忡。
云漓也望向竹窗外的方向,眉头微蹙:“攻击暂时减弱了,但不代表结束。那些东西背后有人操控,不会轻易罢休。而且……”她收回目光,看向林默,“你醒了,对你体内‘钥匙’感兴趣的存在,感知会更清晰。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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