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嬷嬷苍老而坚定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青峒寨最年长、资历最深的祭司,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默默操持着寨中祭祀与传承,仿佛与那同样古老的碧玉天蚕祭台融为一体。此刻,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扫过林默痛苦抽搐的身体,扫过蓝彩儿手中收回的诡异骨匣,最后落在云漓和金翎玄凤身上。
“嬷嬷,您有什么办法?”云漓连忙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她知道,阿雅嬷嬷或许修为不及自己,但在某些苗疆古法、尤其是与蛊神、祖灵、地脉相关的禁忌知识上,她的积累可能远超常人。
蓝彩儿也睁大了那双疲惫却依旧灵动的斑斓眼眸,好奇地盯着阿雅嬷嬷,显然对这突然出现的新思路很感兴趣。
阿雅嬷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碧玉天蚕祭台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祭台冰冷而布满暗红纹路的表面。她的动作充满了敬畏与悲伤。
“碧玉天蚕……是我青峒寨世代供奉的蛊神先祖遗留之契,是沟通地脉、守护一方生灵的圣物。”阿雅嬷嬷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述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但它并非仅仅是一件死物。在古老的传说和祭司口耳相传的秘辛中,天蚕之契,除了镇压、守护,还有一种……转嫁与承载的力量。”
“转嫁?承载?”云漓若有所思。
“不错。”阿雅嬷嬷转过身,看向林默,“林默公子指尖所现的‘冰蚕钥纹’,虽然老身不知其具体来历,但其气息与碧玉天蚕同源,甚至……更为古老纯粹。它正在自发地吸收、呼应周围与蛊道、与生机死寂相关的力量,包括祭台残留的守护意念,也包括那些污秽邪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蓝姑娘的‘养灵归元蛊阵’固然精妙,但所需条件苛刻,且主要针对他体内已有的异种能量进行梳理炼化。而现在,公子还在无意识吸收外界的驳杂能量,阵法的压力会持续增加,失败风险极高。”
“那您的意思是……”蓝彩儿忍不住追问。
“与其被动防御、艰难炼化,不如……主动引导,借助‘契力’,进行一场古老的‘灵蜕’。”阿雅嬷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灵蜕?”云漓眉头微蹙,她似乎在某些出马仙的古老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词汇,但含义模糊。
“那是我青峒寨祭司传承中,最为禁忌、也几乎从未动用过的古法。”阿雅嬷嬷缓缓道,“传说,在寨子面临灭顶之灾,或守护圣物(碧玉天蚕)的力量濒临崩溃时,可由当代大祭司,以自身生命、魂魄与圣物之契为引,将圣物承受的部分灾厄、侵蚀、或外来狂暴力量,暂时转嫁到另一个与圣物有深切‘共鸣’、且本身具有一定‘承载力’的个体身上。这个过程,被称为‘契身灵蜕’。”
她看向林默:“林默公子身负‘冰蚕钥纹’,与碧玉天蚕本源共鸣,又因自身特质和经历,灵魂与身体‘承载力’远超常人(虽然现在濒临崩溃)。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混乱的力量中,有相当一部分,本就与侵蚀祭台的邪能同源,甚至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鹰愁涧邪阵)。这或许……是天意,也是唯一的机会。”
“将祭台承受的部分侵蚀和负担,转嫁到他身上?”蓝彩儿惊呼,随即摇头,“不行!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了!再多加负担,哪怕只是部分,也会立刻要了他的命!这哪是救人,分明是加速他的死亡!”
阿雅嬷嬷却摇了摇头:“不,不是简单的‘叠加’。‘契身灵蜕’的关键,在于‘蜕’字。转嫁过去的,不仅仅是‘负担’,更是圣物(碧玉天蚕)为了对抗侵蚀而激发出的、最本源的那一丝‘契约之力’与‘蜕变生机’!”
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碧玉天蚕的本质,是‘生机’与‘契约’。它被邪能侵蚀,如同大树被虫蛀,但树心最深处,依旧保留着一线不屈的生机与坚守契约的本能。‘灵蜕’之法,就是将这最深处的、暂时无法用来对抗外部侵蚀的‘一线生机’与‘契约真意’,连同部分无法驱逐的‘虫蛀’(侵蚀邪能),一起剥离、转嫁。”
“接受者将承受那部分‘虫蛀’的痛苦与污染,但同时,也会得到那一线最精纯的‘天蚕生机’与‘契约真意’的滋养与庇护!这生机与真意,或许无法直接治愈他所有的伤,也无法清除所有异种能量,但却有可能……成为他体内那枚‘冰蚕钥纹’最完美的‘催化剂’与‘稳定剂’,帮助他真正初步掌控这枚纹章,并以纹章为核心,构建一个初步的、相对稳固的‘内循环’,从而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找到炼化体内其他异种力量的方向!”
阿雅嬷嬷的解释,让云漓和蓝彩儿都陷入了沉思。
这方法听起来极其凶险,如同走钢丝。将祭台的“毒”与“药”一同转嫁到林默身上,赌的是林默自身的“承载力”和那“冰蚕钥纹”的潜力,能否在承受“毒”的同时,吸收“药”,完成关键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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