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石门的光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岩壁触感,隔绝了来路。三人站在陡峭向下的石阶上,陷入了短暂的、被浓稠黑暗包裹的寂静。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那微弱却持续的水流潺潺声,提醒着他们并非落入绝对的虚无。
云漓最先适应了黑暗,她修为最高,目力也最佳。她低声道:“石阶很粗糙,是直接在岩层上开凿出来的,磨损严重,年代应该非常久远了。前面大约十几丈后转弯,看不到尽头。空气中……有湿气,还有一股很淡的、像是某种苔藓或者菌类散发的气味,没有腐臭,反而有点清新。”
林默也努力睁大眼睛,他灵魂受创,感知不如平时敏锐,但也能勉强分辨出石阶的大致轮廓和前方深沉的黑暗。他指尖的“冰蚕钥纹”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冰蓝光晕,勉强照亮周围几步范围,映出岩壁上粗粝的凿痕和凝结的水珠。
蓝彩儿取出一个火折子,小心吹亮。橘黄色的火苗跳动,驱散了些许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安全感。火光映照下,石阶的细节更加清晰,确实如云漓所说,古老而简陋,但异常坚固。
“走吧,小心脚下。”林默定了定神,将腰间的蛊棺紧了紧,能感觉到冷清秋的意识在平稳沉眠,这让他稍感安心。他率先迈步,沿着石阶向下走去。云漓紧随其后,蓝彩儿举着火折子断后,火光摇曳,在岩壁上投下三人晃动的、拉长的影子。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的角度超过四十五度,行走起来颇为费力。岩壁湿滑,不时有冰凉的水滴从头顶岩缝渗出滴落。空气潮湿阴冷,但正如云漓所说,并没有地下洞穴常有的霉腐气息,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泥土和清新植物的味道,甚至……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沁人心脾的异香?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那远处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那奇异的清新气味也越来越明显。大约向下走了近百级石阶,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石阶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这溶洞高约十数丈,穹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黑暗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弱的乳白色荧光,仿佛是嵌在穹顶的星辰。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松软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苔藓”?
不,那不是普通的苔藓。它们如同最细腻的天鹅绒地毯,铺满了整个洞底,颜色是柔和的浅蓝与淡紫交织,表面有无数针尖大小的光点在缓缓明灭,如同呼吸。正是这些“发光地毯”的存在,使得整个溶洞并不完全黑暗,而是笼罩在一片迷蒙而梦幻的幽光之中,可视度比石阶上好了许多。
溶洞中央,果然有一条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得近乎透明,即使在幽光下也能看到河底圆润的卵石和水草摇曳的轮廓。河面约有两三丈宽,水流平缓,潺潺水声正是由此而来。河面上空,悬浮着许多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细小绒球,随着看不见的气流缓缓飘动,更添几分神秘。
而在溶洞的另一端,靠近岩壁的地方,矗立着他们之前通过“影息蛊”窥探到的景象——一片发光的“树林”。
那并非真正的树木,而是一片密集丛生的、形态奇特的晶簇!它们高矮不一,最高的有半人多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浅黄或淡绿色,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出比地面“苔藓”强烈得多的、稳定的柔和光芒,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水晶花园。晶簇之间,隐约可见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
而在晶簇林的中心,便是那座粗糙古朴的石头祭坛。
祭坛约莫半人高,由未经打磨的灰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暗绿色的苔藓(普通的苔藓)。祭坛顶部是平的,中心位置,果然插着一件东西!
由于距离和光线,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那是一根长约尺许、质地非金非石、颜色深暗的短棒状物体,斜插在祭坛中央,顶端似乎雕刻着什么。
整个地下空间,充满了静谧、幽美而又无比诡异的生机感。与雾隐谷谷底那死寂阴森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独立运转的微型生态秘境。
“这……这是哪里?”蓝彩儿举着火折子,斑斓的眼眸映照着洞中的幽光,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这些发光的苔藓和晶簇……我从未见过!还有这条河……河水太清澈了,简直不像地下暗河!”
云漓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注意那些发光的植物和悬浮的绒球,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很美,但越美的东西往往越危险。小心那些发光的苔藓和绒球,可能有毒或者迷惑性。”
林默点点头,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远处的石头祭坛上。那里,或许有他们需要的答案,或者……新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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