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饱含怨毒与阴寒的无声咆哮,如同附骨之疽,紧随着三人冲入甬道的脚步,狠狠撞击在即将关闭的岩壁缝隙上,发出沉闷的轰响。缝隙在最后时刻合拢,隔绝了大部分令人心悸的气息和声音,但甬道内回荡的余音和那渗入骨髓的冰冷感,依旧让三人心跳如擂鼓。
甬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回响。空气比之前的溶洞更加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岩石气息,好在其中依然夹杂着那股从深处吹来的、带着植物根茎清气的微风,证明这条甬道确实通往某个有生机的地方。
“快走!不能停!”林默低喝一声,一手护着腰间的蛊棺,另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凭着记忆中的地图方向和那微风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疾奔。他指尖的“冰蚕钥纹”再次亮起微弱的冰蓝光芒,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范围,映出脚下粗糙不平、布满碎石和积水的古老石阶。
云漓紧随其后,她的身法最为灵动,在黑暗中如履平地,不断出声提醒着前方路面的凸起和凹陷。蓝彩儿举着重新点燃但光芒微弱的火折子断后,火光摇曳,映照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她时不时回头,警惕地感应着身后那厚重岩壁是否会被再次冲开。
“地图显示这条‘归途’甬道很长,而且岔路不多,但坡度很陡,一直向下。”林默一边奔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骨角显化的地图细节,“大约中途会经过一个相对开阔的‘中转平台’,然后继续向下,最终出口标记在一片‘活水’附近,应该就是外面某条河流或者湖泊。”
“向下?我们还在地下?”蓝彩儿喘息着问。
“很可能。雾隐谷本身就在深山之中,地势复杂。这条甬道可能通往更深的谷底,或者连接着山体另一侧的某个隐蔽出口。”林默解释。
三人顾不上多言,埋头狂奔。甬道果然如地图所示,异常漫长且坡度极陡,石阶湿滑,不少地方已经坍塌或断裂,需要小心跨越。岩壁上不时有冰凉的水流渗出,汇入脚下的水洼。黑暗中,似乎有一些细小的、畏光的虫豸被惊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林默感觉胸腔火辣辣地疼,灵魂的创伤在剧烈运动下隐隐作痛。蛊棺内冷清秋的意识传来担忧的波动,但很懂事地没有打扰他。蓝彩儿更是香汗淋漓,她本就不以体力见长,连续奔波和施术让她几乎到了极限。只有云漓,气息依旧相对平稳。
就在蓝彩儿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甬道忽然变得开阔,坡度也平缓了许多。
“到中转平台了!”林默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地面相对平整干燥,中央甚至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用石头围砌的小小蓄水池痕迹。石室一侧岩壁上,有一个明显的人工开凿的壁龛,里面空空如也,但形状规整。另一侧,则有三条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岔道洞口。
按照地图,“归途”是正前方那条继续向下的主甬道。左右两条岔路,分别隐约指向“源池”和“镇眼”的方向,洞口弥漫着更加阴森古老的气息,仿佛连通着不可知的深渊。
三人不敢停留,正要直奔正前方的“归途”主道,林默却忽然感到腰间蛊棺内的冷清秋,意识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林默……右边……那条路……里面……有东西……在呼唤……碧玉天蚕的力量……很悲伤……很急切……”冷清秋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莫名的悸动。
与此同时,林默自己也感觉到,体内那枚钥匙碎片,竟然也对右边那条通往“镇眼”方向的岔道,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与……渴望?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钥匙”和碧玉天蚕的力量都存在着深刻的联系!
“右边岔路……”林默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黑漆漆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骨角地图上,“镇眼”的标记清晰无比,那是封印的核心,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此刻,冷清秋的感应和钥匙碎片的共鸣,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拉扯着他的心神。
“林默!不能去!”蓝彩儿立刻察觉他的犹豫,急声道,“‘镇眼’是封印核心,危险无比!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后面还有追兵,去那里是自寻死路!当务之急是离开!”
云漓也拦在了右边岔道口前,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反对之意明确无比。
林默当然知道轻重。理智告诉他,蓝彩儿和云漓是对的。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资格去探索“镇眼”这种地方。但是……冷清秋的感应,钥匙碎片的共鸣,还有骨角地图特意标出此处的深意……
也许,那里不仅有危险,也隐藏着关于“钥匙”、关于碧玉天蚕、关于林家先祖和这雾隐谷封印最终极的秘密?甚至……可能有彻底解决“冥河之息”威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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