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瘴”退入黑暗,如同潮水回落,但那萦绕不散的冰冷恶意和隐约的“视线”,却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心头发紧。它并未远离,更像是一头潜伏在夜色中的恶兽,在等待猎物疲惫、松懈,或者……内部分裂的时机。
山崖平台上,夜风呜咽,吹散了些许雾气,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寒意。篝火已灭,唯一的亮光只剩下云漓指尖偶尔凝聚、用于警戒的微弱灵力荧光,以及林默背后蛊棺缝隙中残留的、几近熄灭的碧玉天蚕本源柔光。
三人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山体岩石,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林默抹去嘴角的血迹,灵魂的刺痛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维持一丝清明,目光扫过云漓和蓝彩儿。云漓脸色苍白,持刀的手稳如磐石,但手臂上那道伤口在刚才的激斗中崩裂,暗红色的血迹渗透了衣袖。蓝彩儿更是瘫坐在地,背靠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斑斓的眼眸中光彩黯淡,嘴唇干裂,显然消耗到了极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默心中清楚,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潜在的信任危机,都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他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哪怕只是短暂的喘息。
他看向平台后方那片黑压压的、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的茂密树冠。刚才的“蚀魂瘴”似乎对离开河岸、向上攀爬有所忌惮,或者移动受限。也许,深入上方的山林,会比继续沿着暴露的河岸或陡峭岩壁更安全一些?至少,山林的地形更复杂,便于隐藏和迂回。
“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林默的声音沙哑却坚决,“下面那东西还在,它在等。我们必须往上走,进林子,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云漓抬头望了望上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树冠,眉头微蹙:“上面情况不明,夜间山林更危险。”
“留在这里更危险。”林默摇头,“那东西明显是冲着我和清秋来的,留在地势开阔或者靠近水源的地方,对它有利。山林虽然未知,但至少我们能掌握更多主动,而且……”他顿了顿,“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草药,或者……其他东西。”
他指的是蓝彩儿之前提到的,那种能缓解灵魂创伤和补充生机的奇异香气植物。在雾隐谷地下溶洞时,那香气就曾让他精神一振。
蓝彩儿艰难地抬起头,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向山林,喘息着说:“对……山林里……或许能找到‘月见藤’或者‘星纹草’……对稳定神魂……恢复精力……有好处……总比……干耗着强……”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意思明确。作为蛊师,她对山林中的草木特性了如指掌。
云漓不再反对。她也知道,以三人现在的状态,硬撑下去绝非良策。她站起身,仔细感应了一下下方河岸方向。那股恶意依旧存在,但似乎暂时没有新的动作。
“走。”云漓言简意赅,再次充当起探路的角色。她选择了一处岩壁与山林交界、藤蔓相对密集的区域,用刀小心地清理出一条可供攀爬的路径。
这一次的攀爬,比之前更加艰难。每个人都已力竭,完全是靠着求生本能和互相搀扶在移动。林默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保护背后的蛊棺上,动作显得格外笨拙迟缓。蓝彩儿几乎是被云漓和林默半拖半拉上去的。
当他们终于翻上相对平缓的林线时,三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和夜露浸透,瘫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里已经远离了河岸的喧嚣和那种被直接“注视”的压迫感。山林深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以及各种虫豸窸窸窣窣的鸣响。黑暗依旧浓重,但少了那份刻意针对的恶意,多了几分自然的、虽然依旧危险的神秘。
“不能再走了……必须……休息……”蓝彩儿的声音细若蚊蚋,话没说完,头一歪,竟然直接昏睡过去。她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云漓也靠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坐下,闭目调息,抓紧时间恢复着几乎干涸的灵力。她依旧保持着警惕,但身体的本能需求让她不得不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
林默倚在另一棵树干上,怀抱着蛊棺。蛊棺内,冷清秋的意识再次沉入修复的深眠,气息微弱但平稳。他不敢完全睡去,灵魂的刺痛和心中的疑虑让他难以安宁。
他拿出那个再次沉寂的对讲机,摩挲着冰冷的外壳。这东西在雾隐谷内外两次响起,传递警告,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是干扰?是某种预设的机制?还是……有“人”在操控,却受到限制?警告的内容,直指蓝彩儿。如果他相信这警告,那么此刻昏睡在他身边的,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隐患。
可如果他不信呢?蓝彩儿一路上的付出,溶洞中的挺身而出,刚才攀爬时的无力与坦诚……那些真实的疲惫和挣扎,不似作伪。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是身不由己,是血脉和秘法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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