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缓缓落定,狼藉的洞窟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细碎声响和众人粗重艰难的喘息。暗红色的菌丝残留、怪物的尸体残骸、碎裂的石柱与坍塌的钟乳石,共同构成了这片战场的惨烈景象。而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邪能与“死寂之息”已然消散,只余下淡淡的净化后的清新,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林默强忍着灵魂与身体仿佛被掏空般的剧痛与虚弱,踉跄着扑到云漓身边。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前的衣襟已被暗红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那是之前硬抗幽泉一击时留下的可怕创伤。她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灵性已失的长刀,静静地躺在不远处,刀身布满裂痕,再无紫电萦绕。
“彩儿!张老!快!”林默的声音嘶哑而急切。
蓝彩儿早已泪流满面,不顾自身损耗,跪坐在云漓身旁,十指颤抖却异常稳定地撕开她胸前的衣物。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不断侵蚀生机的邪能,内腑显然也受到了重创。蓝彩儿深吸一口气,斑斓眼眸中闪过决绝,她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浓郁生命精华的淡金色精血,滴在伤口上,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将身上所有用于疗伤、净化、续命的蛊虫和药粉尽数用出。
“回春蛊,固元蛊,净邪蛊……去!”蛊虫化作点点柔和的光芒没入伤口,药粉也迅速溶解,与精血一起,散发出温暖的生命气息,开始对抗残留的邪能,修复受损的组织,稳定她近乎崩溃的生机。
张老道也支撑着上前,取出数枚珍藏的、用于吊命和修复经脉脏腑的极品丹药,碾碎后以灵力化开,小心翼翼地从云漓唇边渡入。同时,他手掐法诀,引动洞窟中刚刚恢复平稳的、微弱的天地灵气,配合蓝彩儿的蛊术,缓缓梳理云漓体内紊乱的气机。
岳镇海虽然自身也损耗严重,气息不稳,但仍强打精神,仔细检查了云漓的魂魄状态。“魂魄受创不轻,但根基未彻底动摇,幸有她自身刀意坚凝,护住了核心。眼下先稳住伤势,性命应可无虞,但何时能醒,修为能恢复几成……难说。”他叹息一声,看向林默,“林小友,你也伤得不轻,需立刻调息,不可再硬撑。”
林默只是摇了摇头,固执地守在云漓身边,将体内仅存的、微弱的守护本源之力,也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帮助稳定伤势。他知道,若非云漓最后关头拼死掷刀阻拦幽泉的邪心,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情谊与牺牲,沉重如山。
叶凌默默地从背包里翻找出最后的应急医疗包和能量补充剂,分发给众人。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和灵魂震荡,此刻脸色苍白,但看着重伤的云漓和疲惫的同伴,还是咬牙坚持着,开始尝试修复损坏的通讯设备,希望能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疗伤中缓缓流逝。直到蓝彩儿和张老道确认云漓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不再恶化,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默这才在岳镇海的催促下,勉强盘膝坐好,服下丹药,开始运转功法,梳理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和受损严重的经脉。先祖骨角紧贴胸口,传递着微弱却持续的温润滋养。
一个多小时后,林默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总算有了行动和思考的余力。他睁开眼,看向正在闭目调息的岳镇海。
“岳老,‘饕餮之影’……还有幽泉口中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林默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目光清明,“封印裂隙虽然暂时弥合,但那股意志……似乎并未完全消失?”
岳镇海缓缓睁开眼,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惫,更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沉重。他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战场,又望向那道已经消失、只留下平滑岩壁的裂隙位置,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涉及上古秘辛。”岳镇海的声音低沉,“老朽所知的,也多是‘守墓人’一脉代代相传的碎片信息,以及结合此地情况的一些推测。”
“根据传承记载,天地初开,阴阳分离,秩序始定。然混沌之中,亦残留有与秩序相对、代表‘归墟’与‘吞噬’本源的强大存在。‘饕餮’便是其中之一,或者说,是那存在在此方世界的一个‘显化名号’。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生灵或邪神,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扭曲化身,象征着无休止的饥饿、吞噬与同化,欲将万物归于一,归于它的‘腹中’,也即是归于绝对的‘无’与‘混乱’。”
“上古之时,此等存在或其投影曾欲侵吞此界,引发滔天浩劫。先民大能们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方才将其击退、镇压、封印。林家先祖执掌的‘封辰钥’,便是那次封印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用以锁定、镇压‘饕餮’与此界连接的‘门’——也即是那核心裂隙。此封印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更牵扯到时空与因果层面的锁闭,故而威力无穷,却也代价巨大,需要世代血脉与灵魂的共鸣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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