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超越了声音范畴的碰撞所引发的,是某种更加本质层面的“寂静”。
当云漓以自身生命与灵魂为祭献引动的纯净净化光矛,与那冰冷“渊隙”投影虚影撞击的刹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拽停,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岩腔穹顶之上,光与影、秩序与虚无、净化与吞噬,所有对立的概念在那一小片区域被强行揉碎、搅拌,形成了一团混沌而绝对矛盾的“奇点”。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但所有身处岩腔中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剐蹭了一下,意识瞬间空白,五感失灵,仿佛被抛入了绝对的虚无。岳镇海和张老道闷哼着,七窍流血更甚,勉强支撑的护体灵光彻底溃散,两人踉跄后退,靠着石台背面才没有倒下,眼神涣散,显然遭受了严重的灵魂震荡。
蓝彩儿体质最弱,直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手中还紧紧抓着给林默注射了一半的针剂。
蚀心和他的两名手下首当其冲。那佝偻毒术士离得最近,口中喷出的毒雾在净化光矛的余波下瞬间蒸发殆尽,他本人更是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上那层灰绿色的邪能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破灭,整个身体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被净化灼烧的焦黑裂纹,接着便像一尊破碎的陶俑般,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生命气息瞬间湮灭。
手持骨杖的术士稍好一些,但手中那根邪气森森的骨杖在净化光芒扫过的瞬间“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杖头的骷髅鬼火哀鸣着熄灭。他本人如遭雷击,狂喷数口黑血,身上邪能急剧衰减,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逃窜,甚至连蚀心都顾不上了。
蚀心本人则是最惊恐也是最不甘的一个。他离得相对较远,又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催动了那面已经出现裂痕的黑色罗盘,释放出一层稀薄却坚韧的暗金色邪能护罩,勉强抵挡住了净化冲击最直接的湮灭之力。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罗盘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几乎要彻底碎裂,而他自身的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暗金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嘴角不断溢出黑金色的血液。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净化光矛与“渊隙”投影的碰撞,整个深海区域,尤其是与“蚀文秘仪”及“渊隙”相连的能量网络,发生了剧烈的、连锁式的紊乱和反噬!他体内与秘仪连接的部分邪能回路瞬间失控,如同烧红的铁丝在经脉中乱窜,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明白,云漓这自杀式的攻击,虽然未必能真正重创“渊隙”本身,却成功地、严重地干扰了“外邪”通过这道分支对“渊主”及封印体系的侵蚀进程,更对“蚀文秘仪”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该死!该死!!”蚀心在心中疯狂咆哮,看向石台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怨毒、惊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知道,自己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不仅损失惨重,还可能因为惊动了“渊隙”背后那恐怖存在而面临无法想象的惩罚。但他更不甘心就此退去,林默和那“观潮台”的秘密,还有云漓身上那奇异纯净的净化特质,都让他垂涎欲滴。
然而,眼前的局势已容不得他多想。岳镇海和张老道虽然重伤,但并未完全失去战斗力。而云漓引发的能量紊乱还在持续,整个岩腔都在剧烈震动,穹顶不断有碎石落下,一副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景象。更让他心悸的是,那碰撞的“奇点”中心,似乎还在酝酿着某种更加不可预测的变化……
“撤!”蚀心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他恶狠狠地瞪了石台方向一眼,仿佛要将林默、云漓和这座古老石台的影像刻入灵魂深处,然后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黯淡的暗金流光,紧随那骨杖术士之后,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岩腔,甚至顾不上收拾那毒术士的残骸。
岩腔内,只剩下碎石坠落的簌簌声,众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那悬浮在穹顶、正在缓缓弥散的混沌“奇点”所发出的、低沉而怪异的能量嗡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或许只是几秒钟。
“咳咳……”岳镇海首先咳出一大口淤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切地看向石台另一侧,“林小友!云丫头!彩儿!”
张老道也勉强撑起身子,脸色灰败,颤声道:“快……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蓝彩儿第一个悠悠转醒,她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立刻连滚爬爬地扑到林默身边。林默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让蓝彩儿心中稍安的是,他心口那原本黯淡的光斑,此刻竟然又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起来,虽然光芒极其暗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他的体温似乎也停止了下滑,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林默哥……还活着!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稳定住了!”蓝彩儿带着哭腔喊道,立刻开始为他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和急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