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计划”——“共鸣”。
这个词听起来比“B计划”温和许多,但姜怀远手下的执行者们都明白,能被排在后续的计划,通常意味着更复杂、更隐蔽,也往往更触及核心。
这次,姜怀远没有动用“外围小组”那些擅长物理破坏或网络攻击的人员,而是请出了跟随葛老一同前来的另外两位“专业人士”。这两位在“那边”的领域里,被称为“织梦者”和“回音师”,专精于精神感知、情绪引导与集体潜意识的微妙干涉。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破坏,也不是去散布恐惧,而是去“倾听”和“寻找”。
寻找盛世华庭这个紧密共同体内部,可能存在的、哪怕最细微的“不和谐音”;寻找那些被日常温馨所掩盖的、个体内心深处潜藏的不满、焦虑、遗憾或渴望;寻找那些能够与外界特定“频率”产生“共鸣”的情感缺口或精神诉求。
一旦找到,他们便可以用更精微、更难以察觉的方式,去放大这些“不和谐音”,去回应那些“诉求”,从而在看似铁板一块的集体中,悄然制造出裂痕,或者……培养出一些“特殊”的“知音”与“同道”。
“盛世华庭的集体意志很强,常规手段难以切入。”姜怀远在茶室对“织梦者”和“回音师”交代,“我需要你们像最敏锐的琴师,去聆听这片‘声音之海’中,那些与众不同的、微弱的‘音符’。不需要你们立刻做什么,只需记录、分析,找出可能的‘共鸣点’。记住,要绝对隐蔽,不能被察觉。”
“织梦者”是一位气质空灵、眼眸深邃的年轻女子,她微微颔首:“情绪与梦境的涟漪,最易透露真实。我会留意那些不安的梦境碎片。”
“回音师”则是个身形瘦削、耳朵异乎寻常大的中年男子,他闭着眼,仿佛一直在倾听着什么:“言语之下的心音,日常喧嚣中的沉默,皆是我的领域。我会捕捉那些未能言说的渴望与叹息。”
两人领命而去,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设备,他们的“工具”就是自身高度特化的精神感知力。他们以“雅茗轩”茶馆为基点,开始将感知如同最细腻的蛛网,悄然铺向隔壁的小区。
他们的工作方式极其低调。“织梦者”会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点一壶清茶,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或欣赏街景,实则她的意识已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向小区方向,捕捉着夜晚居民们睡眠时逸散出的、杂乱无序的梦境情绪碎片。“回音师”则时而漫步在小区周边的街道,时而混迹于清晨买菜的阿姨、傍晚遛弯的大爷之中,聆听着闲聊、抱怨、玩笑背后,那些更真实的情感波动。
起初几天,传回的信息让姜怀远有些意外,甚至……困惑。
根据“织梦者”的报告,盛世华庭居民的整体梦境情绪,呈现出一种罕见的“高平稳度”和“低焦虑感”。常见的噩梦、压力梦比例极低,更多的是一些平淡温馨甚至有点无聊的梦:梦见家人、梦见美食、梦见花开了、梦见和老朋友下棋……“就像一片宁静的湖泊,波澜不惊,清澈见底。偶尔有几丝涟漪,也多是生活琐事引起,很快平息。”织梦者在报告中写道,“难以找到持续性的、强烈的负面情绪锚点。”
“回音师”的反馈也类似。他从居民的日常交谈中,捕捉到的“心音”大多平和满足。抱怨当然也有,比如“今天菜价又涨了”、“孩子写作业磨蹭”、“楼上邻居晚上走路声音有点大”、“物业什么时候能修一下3栋那个总是吱呀响的单元门”……但这些抱怨琐碎、具体,并且往往伴随着自我开解或邻里间的调侃,很少升级为深层次的怨恨或无力感。更让“回音师”注意的是,小区居民交谈中频繁出现“李师傅说……”、“咱们小区……”、“大家一起……”这类带有强烈集体归属感和信任感的词汇。
“这个社区的‘背景音’是温暖、互助与信任,”“回音师”总结道,“个体的微小负面情绪,似乎很容易被这种整体的‘暖色调’所缓冲、稀释。直接寻找强烈的‘不和谐音’较为困难。”
姜怀远看着这些报告,眉头微锁。他预料到盛世华庭的内部氛围会比较好,但好到这种近乎“纯净”的程度,还是出乎意料。这哪里像一个普通的城市居民小区,更像一个经过长期精心维护的……“心灵花园”?
难道那个李清风,连居民们的情绪和精神状态都能暗中调理?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继续监测,扩大范围,提高敏感度。”姜怀远指示,“重点留意那些新搬来的住户、性格相对孤僻的居民、近期生活中可能遭遇变故的家庭。‘共鸣点’可能非常微小,需要更细致的捕捉。”
于是,“织梦者”和“回音师”的工作更加深入和耐心。他们将注意力从整体转向更具体的个体,试图从那些可能存在的“边缘”或“缝隙”中,找到突破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一些微弱的、稍显不同的“音符”,终于被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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