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缝隙后的世界,与外面仿佛是阴阳两隔。
光线骤然暗淡,温度直线下降,潮湿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纱布,贴在裸露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陈腐水腥、铁锈凉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滞涩感,浓郁了数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脚下是长满滑腻青苔的乱石,头顶和两侧是犬牙交错的湿滑岩壁,无数垂挂下来的藤蔓和根须像怪物的触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浓郁的黑暗,也只能照出前方一小段逼仄曲折的路径,光线似乎都被这浓郁的阴寒和水汽吞噬了不少。
“跟紧了,小心脚下,别碰石壁上的苔藓和水渍,滑。”陆勇走在最前面,开山刀暂时收了起来,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头,动作敏捷又谨慎。作为体校教练和本地通,他的野外适应能力确实很强。
林浩紧随其后,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背包带——那里面,“大将军”撞击鱼缸的“咚咚”声虽然因为隔着背包和杂物减弱了,但依旧能清晰听到,在这寂静得只剩下滴水声和三人脚步回音的涧底,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李清风走在最后,脸色沉静。他的灵觉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几米范围内能量的混乱和淤塞。但怀中的“净”字古钱和雷击桃木芯传来的温热感却越来越清晰,尤其是桃木芯,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极淡的、阳和的木质清香,驱散着试图侵入他身体的阴寒秽气。
“果然不一般。”李清风心中暗道。这里的地脉能量场扭曲、淤塞得非常严重,阴寒中夹杂着金属性的肃杀和沉滞,还有一种……仿佛被遗忘已久的、淡淡的哀伤与怨念?很微弱,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挥之不去。
三人沿着狭窄的天然石隙艰难前行。路越走越陡,也越来越湿滑,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岩缝滴落,砸在脖子或头盔上,激得人一哆嗦。脚下开始出现浅浅的、冰冷刺骨的积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更大的水声,不再是滴滴答答,而是连续的、低沉的哗哗声,仿佛有地下暗河流淌。同时,那股阴寒之气和水腥铁锈味也浓烈到了顶点。
“快到头了,前面应该就是潭子。”陆勇压低声音道,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紧张。洞内诡异的气氛,连他这个胆大的本地人也感到了压力。
拐过一个急弯,手电光柱猛地向前延伸,撞入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洞顶垂挂着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洞底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圆形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滑如镜,只有边缘岩壁不断渗出的细小水流注入其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打破了死寂。
与老龙潭那种瀑布轰鸣、水花四溅的“活”不同,这个寒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手电光照上去,光线似乎都被那漆黑的潭水吸走了,反射不出多少光亮。潭边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得发黑的苔藓,空气冷得哈气成霜。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对面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矗立着一座人工痕迹明显的、约两米高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或图案。石台前,还有一尊半人高的、已经严重风化、看不清具体形态的石兽雕像,歪倒在一旁。
“我的天……这里面……真的有东西!”林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手电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四周,生怕黑暗中窜出什么怪物。
陆勇也愣住了,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呼吸有些急促。眼前这景象,显然超出了“普通野潭子”的范畴。
李清风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那石台和石兽上。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认得那些纹路!
虽然风化严重,线条模糊,但那纹路的整体布局和某些关键节点,分明是修真界早已失传的、一种用于“镇封”和“调和”地脉水气的“玄水安澜阵”的简化变体!而那座石兽,从其残存的轮廓和蹲坐姿态看,很像传说中的“椒图”或者“螭吻”之类的镇水瑞兽雕像!
这里,曾经有修真者活动过!而且布置了阵法,意图“安澜镇水”!但看现在这潭水死寂、地气淤塞、阵法残破、瑞兽倾倒的样子,显然是失败了,甚至可能起了反效果?
他迈步向前,小心地避开湿滑的苔藓,靠近水潭和石台。越是靠近,那股阴寒沉滞的感觉就越强,潭水中散发出的、混杂着铁锈味的腥气也越发刺鼻。同时,那一直很微弱的哀伤怨念,在这里也变得清晰了一丝丝,仿佛是从潭水深处,或者从这残破的阵法石台中散发出来的。
“净”字古钱在他怀中变得滚烫,雷击桃木芯也微微震动,散发出更强烈的阳和破煞之气,帮他抵抗着外界负面能量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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