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冰冷短促的厉喝骤然炸响海面。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漆黑弩箭破空疾射而出,凌厉的破空声刺耳尖锐,漫天箭雨如倾盆暴雨坠落,精准锁死整艘那艘小船。
船上十名扶桑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冰冷的弩矢便尽数穿透身躯。
十人转瞬倒在血泊之中,温热的猩红血液顺着船板缝隙汩汩渗出。
远处扶桑旗舰船头,伊鹤川崎将这场干脆决绝的血腥屠戮尽收眼底。
他瞳孔骤然骤缩,浑身瞬间僵硬,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窜遍四肢百骸,通体冰凉。
敌军无警示、无交涉、无半分迟疑,出手便是绝杀狠招,凌厉干脆,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围剿!
“这群该死的大楚蛮子!”
伊鹤川崎牙关紧咬,心底惊怒交织,彻骨寒意裹挟着滔天戾气席卷全身。他再无半分侥幸,厉声嘶吼下令:“全速调转船头!向南突围!拼死冲出去!”
唯有冲破包围圈,逃回港口传信求援,他和麾下将士才有一线生机。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十三艘战船已然完成合围,巍峨庞大的船身层层排布,宛若一圈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彻底封死所有逃窜航线,断绝了一切生路。
高耸的战船居高临下,将三艘低矮简陋的扶桑木船困在核心。此刻的扶桑战船,如同笼中困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沦为砧板上的待宰羔羊。
楚逸辰立身主舰镇海号船头,冷眼俯瞰下方方寸战场,平淡的语调里裹挟着凌驾山海的磅礴威压,淡淡出声:“喊话,令其弃械投降。”
身旁一名幽冥亲兵立即高声吼道:“尔等倭寇听着!你们已被合围!即刻弃械归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喊话声落,喧嚣海面骤然陷入死寂。唯有海风呼啸穿空,海浪层层翻涌拍岸,衬得这份绝境愈发窒息。
伊鹤川崎面色阴沉如墨,三角眼布满狰狞血丝,满脸暴戾戾气。他执掌伊鹤家族水师数十年,纵横四海、征战无数,从未向任何外敌屈膝臣服,岂会屈尊于跨海而来的大楚军队?
“八嘎!”
他怒声狂啸,戾气冲天,“我伊鹤家族武士,宁死不降!所有人听令,放箭迎敌,死战到底!”
军令既出,三艘扶桑战船上的上百名弓箭手齐齐抬手,满弓蓄力,松手刹那,漫天箭矢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朝着镇海号迅猛射去。
奈何双方战力、船体差距天差地别。
大楚战船船身高耸巍峨,比扶桑战船高出数丈,占据绝对居高临下的优势。
扶桑箭矢射程有限,力道孱弱,飞至半空便后劲耗尽,无力地坠落海面,连大楚战船的船舷都无法触碰。
漫天箭雨尽数落空,只在海面溅起细碎浪花,如同隔靴搔痒,未能伤及大楚将士分毫。
“不自量力。”
楚逸辰望着下方徒劳挣扎的敌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军弓弩,自由射击。”
咻!咻!咻!
尖锐凌厉的破空声瞬间响彻沧海汪洋,新一轮的单方面猎杀,骤然开启。
漆黑弩矢密集如暴雨,携破风之势从高空俯冲坠落,精准覆盖三艘扶桑战船的每一处角落。
箭矢穿透单薄甲胄、撕裂皮肉,入体之声沉闷可怖。
甲板之上,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一排排伊鹤家族的武士接连中箭倒地。
尸体层层堆叠,重伤者蜷缩在猩红血泊中痛苦抽搐,绝望的哀嚎响彻海面,场面惨烈骇人。
不过一轮箭雨洗地,扶桑三艘战船便死伤过半。甲板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存的武士个个带伤、胆寒心惊,军心彻底崩塌,四散逃窜、全无半分战意。
“夺船!”
楚逸辰眸光冷冽再次。
令落即行。镇海号、破浪号、定远号船舷两侧,数十道寒芒骤然闪烁。
精钢锻造的飞虎爪带着粗壮坚韧的绳索被奋力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稳稳钩住扶桑战船的船舷栏杆与甲板立柱。
“收紧锁链,靠拢敌船!”
值守士兵飞速转动绞盘,沉重的钢铁锁链缓缓收紧。巨型蒸汽战船稳稳靠拢低矮的扶桑木船,船身紧密贴合,稳如磐石,无半分晃动。
早已整装待命的幽冥士兵,身着玄色软甲、面覆冰冷面具,手握寒光凛冽的锋利陌刀,在军弓弩的掩护下,顺着紧绷的锁链纵身疾驰,如矫捷猿猴般一跃而下,稳稳落至扶桑战船甲板。
每一艘敌船皆有百名幽冥士兵登上战船,统一的装束、凌厉的气场、整齐划一的杀伐动作,让这群将士宛若从地狱走出的索命恶鬼,压迫感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伊鹤川崎见状目眦欲裂,强忍伤痛拔刀嘶吼:“武士们,随我杀!”
残存的扶桑武士强压心底恐惧,握紧武士刀结成简易阵型,悍不畏死地朝着登陆的幽冥士兵冲杀而去。
他们自幼修习武士刀法,招式狠戾刁钻,招招直取咽喉、心口要害,搏杀之时带着扶桑武士独有的偏执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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