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喻千惠又重新坐回她在水吧的卡座之中。
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因为桌上还摆着一口未动的食物和水。
喻千惠连假装食用的兴趣都没有,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毒源来自于清洁擦洗的抹布,万一她手拿杯子和叉刀的时候沾到了,后面啃指甲时误服毒药就很不美妙了。
喻千惠至今还记得她在【箱女】副本醒来时啃指甲尝到的那一口纯正棺材味。
隔壁卡座的两名商务男士大概是终于聊完了工作,开始将注意力投向周围的环境,而身穿一身酒店制式睡袍、拖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美得仿佛不与别人在同一图层的喻千惠,自然而然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气质更矜贵些的那位主动出击,走到喻千惠桌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开口道:
“方小姐,一个人?”
喻千惠淡淡“嗯”了一声。
男人被她冷淡对待也不恼,依然是那副含笑模样,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自我介绍道:
“我是新舫科技的谭一平。”
喻千惠的反应依然是一个淡淡的“嗯”。
再次被“嗯”的谭一平,神情就不似刚才从容了,或者说,他刚才的从容不迫本就是一种狩猎的伪装,现在见喻千惠不配合,于是便难以自抑地流露出了真实情绪。
托第四乐园总喜欢给人编造完整的虚假人生,且每次不是她家有钱就是她有钱的福,喻千惠对这种带着目的靠近的男人可太了解了。
当然,她也不是因为看破了谭一平的本质才这么冷淡的,实在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谭一平是谁,也不知道新舫科技在这个世界是什么地位。
但喻千惠也不想放过谭一平这个送上门来的信息源。
因此,在她用两个冷漠的“嗯”奠定了自己对谭一平爱搭不理,所以你不要多问的基调后,主动开口了一次:
“谭先生要聊公事还是私事?”
谭一平心想当然是私事,要谈公事,找方茴一个女明星有什么意义,肯定是找她的经纪人和公司啊?
但他知道话不能这么说,而喻千惠正是拿捏住了他的这一心理,才问出了刚才那个问题。
谭一平要是想和她继续聊下去,势必得找个借口掩饰一下自己的真实用意,商业化地吹捧两下方茴,或者故作高深地和她聊聊她拍过的电影,而这,正是喻千惠现在最需要的信息之一。
敢主动搭讪大明星,谭一平自然也不可能毫无准备,他一张嘴,喻千惠就能听出,他应该是做过攻略的,又或者本来就足够关注方茴,所以对她的事迹不说如数家珍,也是通晓颇多。
对此,喻千惠的态度是只接话,不主动提问,诱导谭一平提出更多的问题,然后从他的问题中反向捕捉相关信息。
而在喻千惠态度逐渐缓和,神情逐渐柔软,像是终于卸下防备,生起谈兴之后,谭一平越发打开了话茬:
“方小姐昨天杀青宴上穿的那条裙子当真衬人……”
“方导有说《末路》杀青后大概多久播出呢?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方小姐的新作品了……”
“之前方小姐拍的都是古装剧和言情剧居多,这次拍摄现代悬疑剧有没有遇到什么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呢……”
谭一平说的正起劲,喻千惠也听得正认真的时候,一道冷淡的男声忽然响起:
“吵死了。”
喻千惠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谭一平先噤声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噤若寒蝉的模样,显然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而且这位声音主人来头还不小。
喻千惠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人名——
——梵。
喻千惠看不到梵的模样,因为他到来的方向正好在她的身后,要不然对面的谭一平也不会先一步看到。
但喻千惠看不到梵的脸,却可以看到他的手。
一只白皙得近乎苍白的手,轻轻搭在了喻千惠肩侧:
“在和他聊天?”
梵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悦耳动听,但莫名听着有些危险。
喻千惠从前以为声音像大提琴一样低沉优雅,是少女文学作品中独有的某种浪漫幻想,但此刻,这种幻想具象化了。
喻千惠的余光落在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指节分明,皮肤过于冷白,以至于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都是偏蓝的紫色调,而纤长的手指末端,却涂着棕黑色的指甲油,在水吧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近似猫眼石的炫光。
梵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喻千惠的目光。
“好看吗?”
梵的喉间溢出一声同样悦耳的轻笑,指尖游移,从她的肩头滑落到锁骨上,手指微微屈起,沿着喻千惠的脖颈轻轻一划。
“血染的。”
梵的指尖划过的那一瞬间,喻千惠的喉间感到轻微的刺痛,好似皮肤被撕裂,某种湿润而温热的东西溢出,染在了梵的指尖。
但喻千惠定睛看去,只看见梵那深红近黑的、宛若干涸后的鲜血凝结成的指甲抵着她的脖颈,而她的脖颈依然白皙光滑,没有创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