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料,无羁道人听完非但没动怒,反倒似笑非笑地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眼神淡得像一缕烟。
“你这话可就偏了——八席若不满,大阵根本启不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后半截话含在唇边,没吐出来。
其实明眼人都懂:淬炼岛现世,向来是机缘各凭本事争。
哪有什么“蹭不蹭”的说法?
八个位置空着,谁也别想染指半分机缘。
宋青宸听罢,眉梢一扬,透着几分厌烦。
“就算如此——若没老大坐镇,哪怕八席坐满,阵眼照样纹丝不动。”
她打心底瞧不上无羁道人。
这人常年端着一副洞悉天机的架子,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实则外强中干,全靠李慕撑场子才混进这场机缘里。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老大宽厚,不愿计较,她却咽不下这口气。
眼看对方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她心头一畅,下巴微抬,目光直直钉在无羁道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你这么盯着我干啥?我说错哪句了?
没老大坐镇,你们连门槛都摸不着,更别说摘果子!
再说了,位子又不是专给你们留的——换别人来,照样能坐满!”
这话嚣张得近乎刺耳,压根没把无羁道人当回事。
说白了,两人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一个像烧红的针尖,一个似绷紧的麦芒,谁也不肯退半步。
无羁道人听着,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你真敢断言?
我上峰,只守局,不破局;
可换作旁人登台,你敢担保他们也守得住本心?
天机山立世百年,从不树敌——修仙界里,谁不称一声‘清流’?”
宋青宸当场气得牙根发痒,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不止她心头翻腾,连一向好脾气的温晨杰,听了这话也眉头紧锁,胸口闷得慌。
只是李慕尚未开口,他们不好越俎代庖——毕竟,谁也不知道老大究竟怎么想。
此刻,只能按兵不动。
“你……你别欺人太甚!”
宋青宸咬着后槽牙,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服,又无可奈何。
两人就这么僵着,一个冷眼如刀,一个怒目似火,谁都不先眨眼。
谁也没打算低头。
围坐桌旁的其余几人,表面沉默如水,实则个个竖着耳朵。
细看便知,他们神色忽明忽暗,时而惊疑,时而沉思——
只因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间,早已泄出不少隐秘:比如无羁道人在天机山的地位,远非寻常长老可比;再比如,若非万不得已,真不宜轻易开罪于他。
温晨杰一直冷眼旁观,略一思忖,便轻轻拽了拽宋青宸的袖角,压低声音道:
“少说两句。”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慕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提醒。
宋青宸立刻会意,虽心头仍像塞了团火,终究还是压下躁气,默然片刻,缓缓朝温晨杰点了点头。
李慕始终未发一言。
此时,他全部心神都沉在那一缕缕天道韵律的模拟之声里。
这张桌子,绝非凡物。
它横亘于主峰与诸侧峰交汇之处,岂会是件摆设?
其中必藏玄机。
只是眼下,李慕尚不得其解。
但他心头有种笃定:此物非同小可。
甚至隐隐察觉,桌中封存着一件极其罕见的至宝。
这念头并非凭空而来——
早前他靠近高台时,心口便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悸动。
他素来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早先几次,他凭直觉摸索出的宝贝,件件都叫人眼热。
这石桌上的布置,竟与中央宫殿里的禁制隐隐呼应,如出一辙。
他心里早有盘算:开启之法,大概率也跟中央宫殿如影随形——只差一个硬门槛:桌旁八只石凳,必须坐满八人,缺一不可。
李慕抬眼扫过桌面那层微微起伏的涟漪。
眸光微凝,稍作权衡,便悄然朝身旁三人传去神念。
刹那间,一道无声无息的意念,如轻风拂面,直入宋青宸、温晨杰、苏桦识海。
三人耳中,同时响起李慕的声音:
“禁制即将启动。待会儿,各自拼尽全力,攫取其中机缘。”
话音落处,三人瞳孔齐齐一缩,却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们心知肚明——这话里藏着多少分量。
无羁道人脊背微紧,似有所感,侧头望向李慕,嘴唇微动,似欲开口。
可目光撞上李慕眼中毫不遮掩的讥诮,喉头一滞,话就卡在了那里。
就在这一瞬——
“咚!咚!咚!”
三声清越叩击,自石桌深处迸出。
音未散,高台骤然一震,底下众人看得分明——整座台子猛地一颤,继而缓缓拔地而起!
满场哗然,惊呼四起:
“这……这是什么名堂?”
“你问我?我哪知道!”
“快看!他们身上……怎么泛起白光了?”
一声未落,又一声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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