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识海猛地一刺,似有钢针搅动,眼前金星乱迸。
神识攻击!
幸而跑得够狠,否则此刻早已魂飞魄散,成了它爪下一道嚼劲十足的点心。
好在悬崖阴煞之气浓重,那巨鹰虽凶,却不敢俯冲而下,只在崖沿来回盘旋,唳鸣一声比一声戾。
李慕额角青筋暴跳,脑仁像被铁锤反复敲打,指尖抠进岩缝,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再撑不住,就要松手坠入万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冲上天灵,神智骤然清明。
一扭头,却见无羁道人面皮扭曲,七窍渗血,血珠顺着耳垂滴落,在藤蔓上砸出暗红斑点。
李慕心口一沉——对方识海所受冲击,竟比自己还重!
他牙关一错,右手闪电般扯断一根粗藤,绕腰缠紧,拽着人往下硬拖。
刚落地喘半口气,天衍的声音又炸在耳边:
“主人!它绕山包抄过来了!”
李慕喉头一甜,硬咽下去,灵力疯狂运转,左臂夹住无羁道人,右手指诀一引——
青锋剑破土而出,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撕开夜幕,决绝远遁。
只是在这片密林深处,御剑而行寸步难行。
不光飞得慢,还得左闪右避——缠绕的鬼藤如活蛇甩尾,怪异的食瘴花张着幽绿口器,连空气都泛着黏稠的腥气。
此刻他根本不是赶路,是在刀尖上抢命。
一秒拖不得,拖一秒就少一口气。
眨眼间已掠回先前扎营的老地方。
阵法光晕未散,宋青宸、温晨杰正盘坐其中,额角沁汗,灵力翻涌,仍在咬牙冲关。
李慕二话不说,指尖一划,阵纹应声崩解。
光幕溃散的刹那,两人倏然睁眼,瞳孔骤缩,周身灵力本能炸开,警觉如绷紧的弓弦。
可当目光扫到李慕七窍渗血的脸,再瞥见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的无羁道人,两人顿时僵住,脸色刷地惨白。宋青宸声音发颤:
“老大?你……怎么成这样了?!”
李慕喉头腥甜,没工夫细说,只压着嗓音低吼:
“收东西!立刻走!有元婴后期的鹰妖,正撕风扑来!”
短短两句话,像冰锥扎进耳膜。
两人脊背一凉,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卡住了——这哪是逃命,分明是往阎王殿门口狂奔!
话音未落,苏桦也猛然惊醒,恰好撞上这生死一线的关口。
三人手脚齐动,袖袍一卷,地上散落的丹瓶、符纸、干粮全被吸进储物袋,半点没耽搁。
李慕瞧见他们利落的动作,心头那根弦总算松了一寸。
依着天衍的指引,五人如离弦之箭,在万妖之森里左突右拐。
巨鹰的利爪几次擦着树冠掠过,带起的罡风刮得脸颊生疼。
狂奔之下,灵气如决堤般狂泻,经脉灼烧似火燎。
不过半盏茶工夫,李慕丹田已空荡如井,四肢发虚;其余几人也面色灰败,脚步踉跄。
身后鹰唳越来越近,震得落叶簌簌而落——再拖下去,不是被利爪撕碎,就是力竭倒地任其啄食。
李慕一边疾奔,一边在识海中急问:“天衍!方圆百里内,有没有能藏身的天然洞窟?快!”
再这么硬扛,不用鹰妖出手,他们自己就会灵力枯竭,活活耗死。横竖都是死,总得搏一把活路。
天衍神念飞转,片刻后锁定了方位:“斜前方百里,一处裂谷腹地,有座老石洞!洞内岔道如蛛网,但最深处有一处隐秘夹层……”
“别啰嗦!指路!”李慕打断它。
天衍当即噤声,一边以神识标记路径,一边助他侧身避开鹰喙横扫——整条命,悬在毫厘之间。
终于,嶙峋山壁撞入眼帘。
李慕一把将四人推进洞口,反手便布下双重阵法:隐匿形迹的“藏渊阵”,敛尽气息的“息壤阵”。无羁道人虽虚弱,仍强撑着掐诀引灵,帮衬一二。
这些年炼阵早练成了本能,十指翻飞不过三息,阵纹已悄然流转。
“咔”一声轻响,洞口石壁如水波漾开,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外头望去,唯见嶙峋岩壁,连一丝缝隙都寻不见。
李慕却不敢松劲。
那鹰妖修为碾压众人,稍露破绽,便是灭顶之灾。
宁可多防一万次,不敢漏防一次。
无羁道人亦心领神会,与他并肩贴壁而立,屏息凝神,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约莫两刻钟过去,山林重归死寂。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浮起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哑声喃喃:
“总算……甩掉了。”
无羁道人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方才鹰影掠过头顶时,他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宋青宸三人早已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李慕望着他们汗透的衣衫和青紫的唇色,心头一沉。
说到底,这场狼狈,全因他贪图那点残羹冷炙。
可事已至此,悔字无用。
危机远未解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