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天几人沿长街向北而行,城主府位于离火城中央,从此处去,需穿过大半个城区。
行至城北一处街角时,前方忽然传来震天呼声。
那呼声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初时隐约,渐次清晰,最终化作山呼海啸般的喧腾。
呼声之中,夹杂着金铁交击的铿锵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整条街的行人都被那呼声吸引,纷纷驻足侧目,更有不少人朝声音来处涌去。
元无天神识如潮水般铺展而开,瞬息笼罩方圆百里。
刹那之间,前方景象尽数映入脑海——
那是一处占地千亩的露天场地,四周垒有十丈高台,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观战者,怕是有数万之众。
场地中央,一座百丈方圆的擂台以玄铁浇筑而成,擂台表面铭刻着加固、隔音、防护等重重阵法。此刻擂台上,正有两道身影激战正酣。
一人使双锤,锤头大如磨盘,挥动时风雷之声大作;一人持长枪,枪影如龙,点点寒芒撕裂空气。
二人皆是真仙后期修为,战得难解难分,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阵法光幕剧烈震荡,气浪向四周排开,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擂台正东方位,设有一座高台,台上端坐数人,皆气息深沉,应是裁判或城主府官员。
擂台边缘立有一面石碑,碑上以神文刻着“风云较技场”五个大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第一百二十七场,牛兕对战鹰扬”。
元无天收回神识,眸光微动。
风云较技场,这是他在每座城池中都设下的设施。
当年制定此项制度,本意是为真龙一族辖下万族修士提供一个公平较技、切磋提升的平台。
较技场中设有重重防护阵法,确保比试双方不会真正伤及性命。而若能在此连胜百场,便可获得城主亲自授予的“勇士”称谓。
勇士,在真龙一族享有诸多特权——可优先获取修行资源,可减免部分赋税,子女可入高等学宫,甚至有机会被选入真龙军担任要职。
这是元无天为激励底层修士奋发向上、打破阶层固化而设的晋升通道。
不过,百场连胜谈何容易。
较技场中对手皆是同境界修士,且每胜一场,后续对手实力便会相应提升。能在此取得十场连胜者,已是同阶中的佼佼者;三十场连胜,便可称天才;五十场连胜,足以名动一城。
至于百场连胜……自较技场设立五百年来,真龙一族万座城池中,能达成此成就者,不过寥寥百人。
这些人后来大多成了真龙一族的中流砥柱,或是军中悍将,或是镇守一方的城主。
“主公,前方是风云较技场。”夔海在旁低声禀报,“看这声势,应是有人在冲击高连胜纪录。”
元无天沉吟片刻,眼中冷意稍缓:“我们过去看看。”
他忽然想亲眼看看,这座在他设想中本应是公平晋升之地的较技场,在离火城这般污浊环境下,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是依旧保持着初心,还是早已沦为权贵子弟刷取战绩、沽名钓誉之所?
四人随着人流,朝较技场方向行去。
越靠近,那震天呼声便越清晰。空气之中,法力碰撞的余波如涟漪般扩散,虽被阵法削弱,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街边不少商铺的伙计、掌柜都探出头来,朝较技场方向张望,显然也被这场比试吸引了注意力。
转过街角,较技场全貌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环形建筑,外墙以赤炎石砌成,高十丈,周长数里。正门宽达三十丈,门前立着两尊真龙石雕,龙首昂然向天,龙爪踏云,栩栩如生。
此刻正门大开,人流如织,不断有修士涌入,也不断有人摇头叹息着走出。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面青铜牌匾,上书“离火风云较技场”七个鎏金大字,笔力雄浑,隐有龙韵。
元无天抬眼望去,眸光穿透重重建筑,落在擂台之上。
风云较技场内,观众并无固定座位,皆是凌空而立,或驾云,或御风,或踏法器,密密麻麻悬浮于擂台上方,如一层层环形的浮空看台。
修为高者立于高处,视野开阔;修为低者便在下层,却也看得真切。
场内自有阵法维持秩序,防止观众离擂台过近,干扰比试。
元无天几人随着人流来到半空,寻了处人少的方位,驻足观看。
下方擂台上,此刻正有两人激战。
一人现出狮妖本体,身长三十余丈,鬃毛如金焰燃烧,四爪踏地时擂台震颤,狮吼声震耳欲聋,有慑人心魄之威。
其修为在真仙初期,妖气凝实,显然根基不弱。
另一人却是罕见神兽。
那妖身形似鼠,头颅似虎,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鳞甲边缘隐有雷纹流转。最奇特的是其身后,竟生有八条长尾,每一条都有百丈长短,尾端如蝎钩,泛着幽蓝寒芒。
“这是……天长神兽。”天凤眸光微动,低声道。
西王母也轻轻颔首:“确是天长。此兽天生八尾,善缠绕绞杀,更兼鳞甲坚硬,寻常法宝难伤。洪荒之中已不多见,不想在此得遇。”
天长神兽,乃洪荒异种,非鼠非虎,却兼具二者之长。其性凶悍,力大无穷,更兼八尾灵动如臂,能同时应对八方攻势,在同阶之中几近无敌。
擂台上,狮妖虽勇,却已陷入绝境。
那天长神兽八条长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将狮妖周身层层捆缚。狮妖奋力挣扎,利爪撕扯,獠牙啃咬,可那天长鳞甲坚硬异常,只在表面留下道道白痕。
八尾越收越紧,鳞甲边缘的雷纹亮起幽蓝电光,电得狮妖浑身抽搐,吼声渐弱。
“吼——!”
狮妖发出不甘的咆哮,周身金焰暴涨,试图以本命真火灼烧长尾。可天长神兽八尾一振,竟将那些金焰尽数震散,随即猛然收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即便隔着防护阵法,也令观者心头一颤。
狮妖的挣扎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软软瘫倒,再无气息。
胜负已分。
擂台上方,裁判高台处,一名黑袍老者起身宣布:“第一百三十一场,天长胜!当前连胜——九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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