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周于渊站在门外,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同色披风,长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尚武和两个亲卫,手里都提着东西。
四目相对。
宋清越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王爷?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的笑容很自然,眼睛弯成月牙,像冬日里的暖阳。
周于渊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些。
“路过,顺便送些年礼。”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里的景象——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馨。
“王爷太客气了。”刘氏从厨房出来,连忙行礼,“这大过年的,还劳您跑一趟。”
“不妨事。”周于渊让尚武把年礼放下,都是一些精致的东西——上好的茶叶,江南的点心,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绸缎。
“这些给夫人和孩子们做新衣。”他说。
刘氏连声道谢,又拉着翠翠去泡茶。
王掌柜带着宋屹宋屿过来见礼,两个小家伙有点拘谨,但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周于渊。
“王爷,”宋清越给他搬了把椅子,“您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忙。”周于渊坐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开口,“宋清越,本王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认真。
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刘氏和王掌柜对视一眼,识趣地拉着孩子们进了屋。尚武也退到院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腊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清越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些打鼓:“王爷,您……要说什么?”
周于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宋清越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红。
“京城来了消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陛下下旨,赐婚。”
宋清越眨了眨眼:“赐婚?谁和谁?”
“本王,”周于渊一字一句,“和你。”
“……”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外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宋清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王爷您别开玩笑”,可看着周于渊那认真的眼神,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不是玩笑。
“我与王爷的身份,云泥之别!为什么会赐婚,我们?”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干。
“因为陛下不想让本王娶权贵之女。”周于渊说得直接,“他想用这桩婚事,断本王联姻的路,也让天下人知道——雍王只配娶一个庶女。自以为是地以为以此会让本王觉得被羞辱”
宋清越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刚才洗菜,被冷水浸得有些红。
庶女。
这两个字,像烙印一样,跟着她来到这个世界。
在桃花源,大家都不提,平民百姓对此无感,但侯门王府,跟他们的世界,不是共用一个规则!
现在,皇帝要用这两个字,来羞辱周于渊。
“王爷可以拒婚。”她抬起头,声音很轻,“您是亲王,难道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吗?”
“可以。”周于渊点头,“但拒婚的后果,是陛下有借口,会派其他人来。可能是他的心腹,可能是细作。
到时候,本王要防着后院,还要应对外面。岭南刚安稳,百姓经不起折腾。”
他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本王不想拒婚,当然,你实在觉得为难,本王可以拒婚!”
宋清越懂了。
这是一局棋。
她是棋子。
周于渊也是。
“那王爷……”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应该如何做?”
周于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委屈,会质问为什么要把她卷进来。
可她没有。
“本王想请你帮忙。”他的声音难得有些艰涩,“做本王名义上的王妃。演一场戏,给陛下看,给天下人看。你日后有心仪之人,本王助你假死脱身,在岭南,只要有本王一日,都会保你富贵!”
他顿了顿,补充道:“酬金,再加一万两黄金。”
说完,他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宋清越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周于渊几乎要以为,她会拒绝。
“王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其实……对王妃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周于渊的心沉了下去。
“侯门王府的富贵,我不羡慕;王妃的尊荣,我不在乎。”宋清越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喜欢自由,喜欢种田,喜欢看着庄稼长大,喜欢带着乡亲们把日子过好。这些,王妃做不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但是王爷,您刚才说,如果拒婚,陛下会派其他人来。那些人,会破坏岭南的安稳,会害了百姓。”
周于渊点头。
“所以,”宋清越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然,“这个忙,我帮。”
周于渊愣住了。
“不过,”她补充,“这次不是为了一万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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