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粘稠的仿佛实体,包裹着两人。
耳边只剩下碎石不断滑落坠地的簌簌声,以及两人粗重艰难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灰尘和一种更深的、仿佛金属与岩石在极度压力下缓慢腐朽的气味,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能量辐射残留感,冰冷而滞涩。
高峰的左眼勉强维持着混沌微光,照亮身前三尺之地。这是一条极其狭窄、不规则向下的天然或半人工甬道。两侧的岩壁并非监牢上层那种经过打磨的暗沉石料,而是粗糙、布满裂痕的原始岩层,裂缝中偶尔能看到暗哑的、如同干涸血管般的暗红色晶脉残余,散发出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热量与辐射。脚下湿滑,积着不知从何处渗透下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
他半拖半抱着已陷入昏迷的洛璃,艰难地在倾斜湿滑的坡道上向下移动。每走一步,右眼窝的灼痛和道基深处因过度催动“万法归引”而产生的撕裂感就加剧一分,喉头腥甜不断上涌,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洛璃的情况更糟,不仅神魂透支严重,强行喷出精血催动星鉴,更让她元气大伤,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此刻不能停。头顶上方虽然被坍塌的乱石暂时堵住,但剧烈的能量冲击和隐约的震动感依旧断断续续传来,提醒着他们,那三头恐怖囚徒和即将进入监牢的星盟“净火者”小队,随时可能发现或打通这条并非绝对隐蔽的缝隙。
混沌归源道种虽然受创,但仍在不息地运转,艰难地汲取着甬道中那稀薄且充满杂乱辐射的游离能量,转化为一丝丝滋养,维系着两人濒临枯竭的生命之火。道种对“终结”、“混乱”的亲和性在此地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那些足以让普通化神修士感到不适甚至受伤的杂乱辐射与腐朽能量,被道种缓慢地“过滤”、“接纳”,虽然转化效率极低,却聊胜于无。
“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让洛璃恢复……” 高峰咬着牙,左眼仔细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甬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有些岔路被完全堵死,有些则弥漫着更强烈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或腐朽气味。高峰依靠着混沌道种对“危险”与“相对平静”区域的模糊感应,以及右眼(尽管闭着)对“终结轨迹”的被动捕捉,选择着那些“线条”相对稀少、波动相对平缓的路径。
这并非理智的导航,更像是一种在黑暗绝境中的本能赌博。
向下,不断向下。
温度在缓慢升高,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辐射的味道越来越浓,岩壁上的暗红色晶脉残余也变得更加密集,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两块拳头大小、黯淡无光的晶石嵌在岩壁里,内部仿佛封存着凝固的火焰。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高峰的体力与意志都在逼近极限,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考虑是否冒险停下调息片刻时,前方的甬道忽然变得宽敞了一些,并且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的岩穴凹陷。
更重要的是,高峰左眼的微光扫过岩穴地面时,发现那里的岩石颜色与周围不同,呈现出一种相对干净、干燥的灰白色,空气中令人不安的辐射和腐朽气味也在此地形成一个微弱的“低谷”。而在岩穴的一角,岩壁的裂缝中,竟有几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纯的“地脉之气”缓缓渗出!
这丝地脉之气非常稀薄,且性质中正平和,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滋养之意,与此地弥漫的狂暴、混乱、腐朽的能量场格格不入,仿佛是一处被遗忘的“净土”角落。
“就是这里……暂时……”
高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洛璃轻轻放置在干燥的灰白色岩石上。他自己也瘫坐在地,背靠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
没有时间检查洛璃的具体伤势,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仅存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和温养神魂的灵液,一半小心地喂入洛璃口中,并以自身微弱但精纯的混沌道力助其化开药力,护住心脉与识海;另一半则自己服下,开始运转《枯荣经》,配合混沌道种,全力修复体内的伤势,尤其是过度透支、几近干涸的经脉与神魂。
岩穴中那稀薄的地脉之气,此刻成了救命的甘霖。高峰催动“地脉之心”赋予的微末权柄(在此地极其微弱,但依然存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几缕地脉之气,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洛璃重伤的躯体与魂魄,同时也滋润着自己同样千疮百孔的道基。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中流逝。头顶偶尔传来的震动似乎渐渐远去,但并未完全消失,显然上方的搜捕与可能的战斗仍在继续。岩穴仿佛成为了狂暴海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气泡,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致命威胁,却也充满了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的不确定性。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在丹药和地脉之气的作用下,洛璃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高峰自身的伤势也得到了一丝遏制,至少不再继续恶化,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右眼的灼痛感减轻了一些,但归墟标记的悸动却似乎……更加清晰了?仿佛在这极深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在与它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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