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道树传来的生机涓流,清凉温和,如同久旱荒漠中的一滴甘露,浸润着高峰近乎干涸碎裂的经脉与道基。这股力量虽不磅礴,却蕴含着精纯深邃的生死轮转真意,与他自身《枯荣经》本源高度契合,修复效果远超寻常丹药。
高峰紧咬牙关,强忍着全身撕心裂肺的剧痛,贪婪而谨慎地吸收着这股力量。每一丝生机的流入,都让他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顽强地跳动一下。碎裂的胸骨在生机与残余道力的作用下缓慢对接,内脏的出血被勉强止住,几近枯竭的神魂也得到了细微的滋润。
然而,这修复仅仅是杯水车薪。他受的伤太重了,肉身崩溃、道基裂痕、神魂摇曳,若非混沌道种本质特殊且刚刚经历“万法归引”的凶险淬炼,恐怕早已身死道消。此刻,枯荣道树的生机,更像是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的续命汤,而非治愈神药。
更麻烦的是右眼。
眼皮上那暗青色的符文烙印微微发热,与流入体内的枯荣生机产生着奇异的摩擦。烙印深处,那股源自残破造物的古老力量并未消散,只是蛰伏,像是一把插入钥匙孔却未完全扭动的“钥匙”,与他的血肉、神魂乃至道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既紧密又疏离的联结。他能模糊感觉到,通过这个烙印,他与那残破造物、甚至与这岩洞深处的某种“法则权限”建立了极微弱的联系,但这联系如同双刃剑,带来一丝微妙感知的同时,也像是一个不断散发冰冷波动的“信标”,在死寂环境中或许不明显,但对于拥有特殊探测手段的星盟而言……
震动与挖掘声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能量乱流的余波,而是有规律的、带着金属摩擦和能量束切割岩层的特有声响,正从他们来时的甬道方向传来,速度不快,却稳定而坚定地逼近。
“净火者”小队,到了!
高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枯荣道树的生机尚未让他恢复行动能力,更遑论战力。洛璃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此刻的他们,就像躺在狼穴边的重伤猎物,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逃?以他现在的状态,背着洛璃,在这陌生且危机四伏的岩洞和复杂甬道中,根本快不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星盟精锐。
藏?这岩洞虽大,但相对空旷,除了中央的银色水潭、几样奇物和边缘的乱石堆,并无太多隐蔽之处。星盟的探测手段,绝不会忽略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比如枯荣道树旁)。
战?更是天方夜谭。
绝境再现,似乎比之前更加令人绝望。之前的绝境尚有搏命一赌的机会,此刻却连搏命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不能坐以待毙……” 高峰左眼扫视四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榨取着每一分潜能思考对策。混沌道种微微震颤,竭力捕捉着环境中一切可能利用的信息。
岩洞内,经过刚才那场恐怖的法则对撞湮灭,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空间偶尔仍会泛起细微的黑色涟漪。银色水潭波澜渐息,但散发的寂灭本源气息依旧浓郁。残破造物光芒黯淡,近乎停滞。黑色矿石与枯荣道树静静悬浮。“噬”之污秽能量大幅消退,残存的如同无头苍蝇在能量乱流中飘散。环境幽灵数量减少,且显得更加呆滞。
星盟追兵将至,他们必然携带了应对“噬”之污染和寂灭环境的装备,甚至可能有压制或利用囚徒的手段。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那么,唯一的生机,或许还在于——利用这个岩洞本身,以及刚刚建立的、与残破造物那微弱而危险的联系,制造一个无法被星盟轻易掌控或穿越的“混乱屏障”或“死亡陷阱”,为自己争取到一丝遁走的时间!
他想到了残破造物最后传递的破碎信息,尤其是“……循星炬残光……”和“归墟眼……亦是门”。此地位于星炬极深处,残破造物又可能与“门”相关,那么,这里是否也存在某种“星炬残光”的映射,或者……一扇未被发现的、极其隐秘的“门”或通道?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但眼下,他首先要应对迫在眉睫的追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残破造物,以及自己右眼的烙印。
“既然你选择了我……或者说,将部分‘权限’或‘标记’给了我……” 高峰心中发狠,“那就借你之力,搅动这潭死水吧!哪怕只是……片刻!”
他不再专注于吸收枯荣道树的生机疗伤,而是强行分出大部分心神,沉入那与右眼烙印相连的、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感知通道中。他将自身残存的道念,混合着对“寂灭”、“终结”的理解,以及刚刚获得的、关于“门”与“归墟”的破碎信息所带来的那一丝朦胧感悟,化作一股微弱却执拗的“意念触须”,沿着那无形的联系,小心翼翼地向残破造物探去。
他不是要控制造物(那绝无可能),而是试图以自身为“引信”,以右眼烙印为“桥梁”,向残破造物传递一个极度危险的“请求”或“误导信息”——将此地残存的、尤其是银色水潭中相对平静的寂灭本源,再次“激活”或“扰动”,并尽可能地将扰动范围,导向追兵即将到来的甬道入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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