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嚓……
冰晶的碎裂声清脆而密集,如同春日河面解冻,又如同某种亘古的封印正在层层剥落。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回响在洛璃、以及玉佩中慕容雪的感知深处,仿佛源自灵魂的共鸣。
祭坛顶端,那扇高达三丈的暗蓝色冰晶之门,在被冰魄源晶镶嵌、所有符文点亮之后,并未立刻轰然洞开。相反,它表面的冰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自中央镶嵌源晶的位置,向外蔓延出无数细密而优美的裂痕。
这些裂痕并非毁灭的征兆,更像是一幅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画卷,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徐徐展开。每一道裂痕的延伸,都伴随着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冰冷意志流出。这意志不再仅仅是悲伤与守护,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审视。
洛璃背着重伤昏迷的高峰,站在祭坛之下,仰望着这扇正在“苏醒”的门扉,只觉得自身渺小如尘埃。星鉴印记在她额头灼热发烫,辰族令牌的烙印在掌心微微震颤,两者都传递出一种混合了敬畏、激动与不安的复杂情绪。她下意识地将背上的高峰护得更紧,周身星辉与地脉之力流转,形成一个凝实的光罩,既是防御,也是表明身份——她并非入侵者,而是陪伴“钥匙”而来的同行者。
“雪儿妹妹……”洛璃以魂念轻声呼唤,“你感觉如何?”
玉佩中,慕容雪的魂光波动剧烈,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与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过了好几息,她才以带着颤音的魂念回应:“我……我不知道……门后面的气息……好熟悉……又好陌生……它在呼唤我……不,是在呼唤‘冰魄’……也在呼唤……峰哥体内的某种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一丝恐惧:“洛璃姐姐……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碎片一样的……冰封的星辰……断裂的桥梁……很多很多悲伤的眼睛……还有……一扇好大好大……横在虚无里的门……那扇门……在流血……”
就在慕容雪魂念传来的同时——
嗡!!!
冰晶之门中央,冰魄源晶镶嵌的位置,猛然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却又冰冷到极致的湛蓝神光!所有的裂痕在这一刻被神光填满,整扇门仿佛化成了一面由纯粹光与冰构成的镜子!
镜面之中,倒映出的并非洛璃和高峰的身影,而是一片飞速流转的、模糊扭曲的景象!那景象中,有浩瀚星海的诞生与湮灭,有巨大门户的开阖与崩碎,有无尽冰雪的蔓延与消融,更有无数模糊身影的祈祷、征战、悲泣与……最终的冰封!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色光柱,自镜面中心轰然射出,目标并非洛璃或高峰,而是——高峰胸前,那枚与慕容雪魂光相融的玉佩!
光柱瞬间将玉佩笼罩!
“啊——!”慕容雪发出一声短促的魂念惊呼。
预想中的冲击或伤害并未发生。那冰蓝光柱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与信息,却异常温和,如同游子归乡,如同血脉相连。它没有强行侵入玉佩,而是在玉佩表面轻轻“叩问”,与慕容雪魂光深处那被唤醒的“母神盖亚祝福烙印”,以及更本质的、与冰魄同源的气息,进行着深层次的交流与……验证。
玉佩光芒大盛,自主从高峰胸口悬浮而起,乳白色的光晕与冰蓝光柱水乳交融。慕容雪的魂念波动变得更加剧烈,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她的感知。
“我是……守门人……最后的冰裔……”
“门损了……灾劫漏了……堵不住……”
“以身为碑……以魂为引……封于此门……待后来者……”
“盖亚……对不起……这片星域的生机……保不住了……”
“将这一点‘真灵’与‘冰魄本源’……送入轮回……若缘法在……或许未来……”
“……痴儿……何苦……”
混乱、悲壮、决绝、不舍、无尽的遗憾与一丝渺茫的希望……种种情绪与破碎的信息,冲击着慕容雪的认知。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旁观者,又像是亲历者,目睹着一场发生在难以想象久远年代的、关乎无数世界存亡的终极战役与牺牲。
而战役的核心,似乎就是那扇“横在虚无里的门”,以及……门前一批批燃尽一切、试图修补或关闭它的存在。其中有一个身影,浑身笼罩在冰蓝光芒中,气息与她魂光本源同出一辙,在最终时刻,做出了某种牺牲,并将一点包含记忆与本源的真灵,送入了轮回……
那一点真灵……难道就是……我?
这个认知让慕容雪魂光剧烈摇曳,几乎要涣散。但冰蓝光柱中传来的那股同源血脉的温暖与呼唤,又将她牢牢稳固住。这不是夺舍,不是侵占,更像是一种……记忆的传承与身份的……确认。
随着“验证”的持续,冰蓝光柱开始分出一缕缕细流,顺着玉佩与高峰身体的联系,流向他残破的躯体和神魂。这些细流不再是纯粹的能量或信息,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修复”与“唤醒”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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