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高峰不再犹豫。他调整呼吸(意念韵律),开始主动地、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周围黑水中的“枯寂”道韵,透过巨舟护罩和自身微弱的防护,接触自己的意念体。
嘶——!
难以形容的冰冷、空虚、消融感瞬间传来!仿佛要将他的意识、记忆、情感、存在本身都冻结、抽空、化为虚无!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存在被否定”的感觉。
高峰闷哼一声,意念体剧烈颤抖,心火差点直接熄灭。他连忙稳住心神,坚守住核心那一点对慕容雪的守护执念,对复活的渴望,对自身道路的坚信。这是他的“锚”,他的“真我”。
他不再试图对抗这股枯寂,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感受”它的本质。它为何能消融一切?它的“沉降”趋向何方?它内部是否真的毫无“生机”?
随着他的感知深入(尽管无比痛苦和艰难),一些模糊的“景象”或“信息”碎片,如同沉在海底的泥沙,被他的意识轻轻搅动,浮现出来。
他“看到”了星辰的湮灭,不是爆炸,而是光芒黯淡、热量散失、物质结构崩解为最基础粒子、最终连粒子特性都模糊消散,归于无形无质的“背景”过程。缓慢、平静、无可逆转。
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终结,不仅仅是肉身的腐朽,更是灵魂印记的淡去、记忆情感的蒸发、存在痕迹被时光长河冲刷抹平,最终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他“触摸”到了法则的衰亡,一条条维系世界运转的规则锁链,如何因为能量耗尽、矛盾积累、或更高层面的“否定”而逐渐失去效力,断裂,消散,最终其代表的“概念”本身也变得空洞。
这就是归墟死海所承载的“枯寂”——万物终焉的归宿,一切存在经过漫长旅程后,最终的“平静”。它不是暴力的毁灭,而是终极的“休息”或“消散”。
在这极致的、宏大的“枯”之中,高峰忽然产生了一种明悟。
他之前修炼《枯荣经》,“枯”之一面,更多是利用其剥夺生机、消融能量、加速衰败的“攻击性”和“转化性”。那是一种相对“主动”和“激烈”的“枯”。
而此刻他所感知的归墟之“枯”,是一种更加“被动”和“平和”的“终末状态”。它是一种“结果”,一种“趋势”,一种宇宙运行的底层法则之一。
那么,“荣”呢?在这样极致的“枯”之背景下,“荣”又该如何定义?难道仅仅是“枯”的对立面——生机勃发、能量充盈、结构生成?
高峰的意识在枯寂的冲刷下,如同被放置在绝对零度中淬炼的钢铁,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
他“看”向自己心火中那一点蓝绿色的火星。那是由慕容雪的牺牲、自身的守护执念、以及对“不朽”意境的微弱理解共同构成的。它很弱小,但它存在。在这无边枯寂中,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一种“反抗”,一种……“荣”!
不是对抗枯寂的“荣”,而是在枯寂之中,依然选择存在、依然坚持意义、依然保有执念和希望的“荣”!是于万古死寂中,一点不灭的心火;是于宇宙终末时,一缕不屈的意志!
“枯为体,荣为神;寂为境,心为灯。”一段新的感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高峰意识深处,仿佛本就铭刻在《枯荣经》的终极篇章,只是此刻才被他真正解读。
他不再试图从外界汲取“生机”来壮大“荣”,因为外界只有“枯”。他开始尝试,以自身心火中那一点“荣”之真意为“灯芯”,以自身对慕容雪的执念为“灯油”,主动去“照亮”和“定义”自身内部的“枯”。
他将那些侵入体内、带来空虚消融感的“枯寂”道韵,不再视作敌人,而是视作“燃料”,视作可以被他心火之“荣”所“点燃”和“转化”的原始材料!
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凶险。心火太过微弱,“点燃”枯寂的效率低得可怜,而且枯寂道韵本身极具侵蚀性,稍有不慎,可能“灯芯”反而被“枯寂”淹没熄灭。
但高峰以无与伦比的耐心和意志力,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点一点,一丝一丝。被心火“点燃”的枯寂道韵,并未直接转化为蓬勃生机(那与此地环境根本法则冲突),而是转化为一种奇特的、中性的、更加凝练纯粹的“存在之力”,或者说是被“净化”和“认同”后的寂灭本源,开始缓慢地修补他意念体的裂痕,稳固他濒临崩溃的道基框架,甚至……隐隐强化他右眼的归墟印记。
这种“存在之力”不含“生机”,也不带“死寂”,更像是一种“确认存在”的基石能量。它让高峰的存在本质,在归墟这个万物终焉之地,反而得到了一种诡异的“加固”和“认可”。
不知过了多久,当高峰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再那么飘忽欲散,心火虽然依旧微弱但稳定了许多,道基框架上的裂痕也愈合了小半时,他停止了这次危险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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