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土城与比奇城都透着难得的安稳。
风拂过城墙时带着草木的清香，集市上的叫卖声里裹着平和的调子，连巡逻卫兵的脚步都比往日轻快几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人们脸上舒展的笑意。
仿佛连空气里都飘着松快的气息，连街角的狗都懒得吠叫，蜷在暖阳里打盹。
林萧难得偷得浮生闲，先去了趟猪洞。
洞里的微光映着石壁，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震得洞顶的水珠簌簌滴落。
他站在洞口往里望，只见宽敞的洞厅里，五千来号化形成功的弟兄正分成数队操练。
挥刀劈砍的动作利落有力，刀刃划破空气时带着锐响，格挡的架势沉稳扎实，连呼吸都透着章法。
“萧哥！”有人眼尖，见了林萧便高声招呼，引来一片目光。
弟兄们纷纷收势，脸上虽沾着尘土，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林萧笑着点头，走过去拍了拍最前排一个弟兄的肩膀：“不错，气息稳了不少。”
“上次见你挥刀还发飘，现在这力道，能劈开三阶异兽的硬甲了。”
那弟兄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跟着教头练了这些日子，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昨天巡山时遇着只铁脊狼，没等同伴上手，我一刀就给它开了膛！”
这些日子，他们每日轮换着出城历练，猪洞附近的异兽被清剿了不少。
实战经验日渐丰厚，林萧看在眼里，心里像揣了暖炉，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每个人的甲胄上都带着新的划痕——那是勋章，也是底气。
离开猪洞，他又动身去了比奇城。
刚进城门，就见街上的卫兵站姿笔挺，腰间的长刀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鹰。
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慑人的精气神，街边的摊贩见了卫兵，不再是躲闪，而是笑着招呼。
“张大哥，今天换岗早啊？要不要来串糖葫芦？”卫兵也笑着摆手：“不了，当班呢，回头再说。”
先去药材谷转了圈，谷里的药香混着汗水味飘出来，沁人心脾。
两千弟兄正在谷外的空地上扎马步，双腿稳如磐石，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在下巴汇成水珠，砸在地上洇出小水点，却没一人吭声。
旁边的教头拿着长棍，时不时敲敲这个的膝盖、拨拨那个的腰板：“沉肩！收腹！这点苦都受不住，还想上战场护着药田？”
“上次那批毒蚁，若不是反应快，药材早被啃光了！”
林萧没惊动他们，悄悄退了出来。
谷边的田埂上，新栽的药苗正冒出嫩芽。
几个弟兄正蹲在田边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呵护孩子，与方才扎马步时的刚硬判若两人。
又去了僵尸洞，洞里的阴气被人气冲淡了不少。
两千弟兄正模拟着对付僵尸的阵型，进退之间井然有序。
前排用盾的弟兄臂膀上青筋暴起，死死抵住“僵尸桩”的冲撞。
后排的弓箭手凝神拉弦，箭矢精准地射中桩子上的红点，手里的兵器劈向木桩时，带着破风的锐响，木屑纷飞。
最后到了城主府，府外的校场上，两千卫队正演练阵法。
红旗挥动时，他们如潮水般向前推进，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蓝旗落下，又瞬间结成防御阵型，盾牌相扣，密不透风。
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旗手是个小个子，却把旗子挥得虎虎生风，额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纱布，却比谁都卖力。
一圈看下来，林萧心里踏实了不少。
刚要回府，就见魔罗煞匆匆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魔族服饰的汉子，个个眼神热切。
有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却挺直了腰板。
“林萧兄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魔罗煞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原本只打算派两千人来参训，可我回族里一说训练的法子，族里的小子们眼睛都亮了。”
“天天堵着我磨，说‘凭啥他能去练本事，我不行’，这不，人越来越多，如今凑了五千来号，连族里的老教头都来了两个，说要跟着学两手。”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骄傲又有点无奈：“昨天我家老爷子拄着拐杖来踹我门，说‘小子，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拄着拐摸到比奇城去’，你说这……”
林萧看着那群摩拳擦掌的魔族汉子，有的还背着自家打制的兵器，忍不住朗声笑了：“这是好事！人多了才热闹。”
他转头望向城外：“东边那片荒地正好能用，我让人去划地界，建个大点的训练场，能容下多少人就来多少人，不用拘着。”
魔罗煞眼睛一亮，黝黑的脸上笑出了褶子：“真的？那可太好了！”
“我这就让他们去清地，保证三天内把场子平出来，魔族汉子力气大，搬石头跟玩似的！”
“武器装备不够，我再从库房调一批给你，”林萧补充道，“长剑、盾牌都有，就是弓可能得等两天，铁匠铺正在赶制。”
“够了够了！”魔罗煞乐得直搓手，“有家伙就行，实在不行，他们自己带的弯刀也能用！”
“我这就回去传话，保管他们卯足了劲干，晚上都不睡觉！”
看着魔罗煞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林萧心里算了笔账：猪洞五千，药材谷与僵尸洞各两千，城主府卫队两千，加上魔族这五千。
算下来已有一万六千多精兵强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劲，那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底气，是能扛事的肩膀。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天际，指尖在城砖上轻轻敲击。
风里传来校场的呼喝声，像战鼓在擂动。
如今兵强马壮，腰杆子硬了，也该轮到王家商会了。
“王家的人……藏到哪里去了？”林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颗盘踞在土城与比奇城的毒瘤，搅得商户不安，百姓提心吊胆。
早就该连根拔起了，远处的炊烟升起，与天上的云缠在一起。
林萧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城墙，脚步坚定——该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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