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回廊 尽头,古神办公室内的空气,在艾莉西娜那声石破天惊的“整蛊宣言”后,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凝滞。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水晶墙壁内深蓝色的能量流依旧缓慢涌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如同深海叹息般的细微声响。
艾莉西娜喊完那句话后,就保持着那个双手握拳、身体前倾、眼睛紧闭的姿势,像一尊慷慨赴义的雕塑。她身后,迷你星光队的其他成员也集体石化,连里昂 都罕见地屏住了呼吸,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两位古神的反应。
几秒钟的沉寂,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
“笃。”
又是一声轻微的、笔尖敲击黑色曜石桌面的声音。来自厄喀德那 的方向。
他依旧面无表情,墨黑深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艾莉西娜,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整蛊宣言”,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手中的暗红色羽毛笔停了下来,但没有放下。他那张如同深海岩石雕刻而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近乎永恒的漠然。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越过了僵直的孩子们,投向了办公室另一侧,自己的妻子——欧申那斯。
欧申那斯在艾莉西娜喊出那句话时,就已经停下了在魔法石板上的涂画。她微微睁大了那双深蓝色的、此刻却流转着奇异光彩的眼眸,目光在艾莉西娜那张视死如归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后面那几个表情各异的“同伙”——紧张到快晕倒的艾米莉亚、瞪大眼睛的贝丝、镜片狂闪的吱吱、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派普水渍、沉凝戒备的里昂,以及闭目诵经般的慧心。
她的嘴角,那抹之前因听到派普饱嗝而泛起的、极淡的兴味,逐渐扩大,化为一丝清晰可辨的、混合着惊讶、玩味,以及某种…久违的轻松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应丈夫无声的询问,也没有对孩子们的宣言做出评价,而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魔法石板。石板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那些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三维图像也随之隐没。
她微微向后,靠在了洁白贝壳制成的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许,那双仿佛倒映着无尽深海的眸子,重新看向艾莉西娜,用轻柔如海潮低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问道:
“整蛊…阿斯特,和莉维娅?”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震惊,只有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这倒是有趣”的探究。
艾莉西娜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欧申那斯那双含着笑意的深蓝眼眸。没有预想中的怒斥或驱逐,这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但大脑依旧有些缺氧。她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组织语言:
“是、是的,欧申那斯导师!我们…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和周密策划,认为…呃…觉得…这是一个能很好锻炼我们团队协作、创意能力、风险把控,同时…呃…也能为学院生活增添一点…嗯…趣味性的…实践活动?”
她越说越没底气,尤其是在厄喀德那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注视下,感觉自己像在对着两座深海山峦推销跳跳糖。
“实践活动?” 欧申那斯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甚至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颌,做出思考状,“什么样的‘实践活动’,会以整蛊学院最顶尖的星穹导师和秩序主任为目标呢?而且,听起来,你们似乎还打算拉上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帮忙?”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但并不让人感到压力,反而有种鼓励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艾莉西娜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的解释机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叙述,虽然还是有些磕绊,但尽量清晰:
“是、是这样的。我们…我们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被大家…呃…误会和嘲笑了。我们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一件有挑战性、有创意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然后…我们想到了阿斯特导师,他一直是我们心中…嗯…魔法应用多样性的典范!尤其是他…他那些特别巧妙的…‘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整蛊”这个词,用“惊喜”代替,同时偷偷观察厄喀德那和欧申那斯的反应。厄喀德那依旧面无表情,但敲击桌面的笔尖停了下来。欧申那斯则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们觉得,如果能成功地…给阿斯特导师和莉维娅主任制造一次难忘的、充满创意和善意的‘惊喜’,不仅能证明我们的能力,也能…嗯…活跃一下学院的气氛?毕竟,训练场刚出了那样的事,大家都有点紧张……” 艾莉西娜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提到了训练场,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厄喀德那。这位古神在训练场事件时似乎并未到场,但以他的位格,不可能不知道。
厄喀德那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言语。
艾莉西娜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们知道自己力量有限,计划也很粗糙。所以…所以我们想到了您二位!您们永恒睿智,见多识广,一定…一定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制造真正有趣的、不伤大雅的‘惊喜’!而且,如果是您二位参与的话,阿斯特导师和莉维娅主任就算发现了,也…也不会真的生气,对吧?”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心虚,但这也是她拉古神入伙的核心理由之一——位格够高,能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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