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其中,周围的压力骤增。并非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沉重与粘滞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飞行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混乱、破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涌入两人的识海!
“不!我不想死!”
“为什么?天道为何弃我!”
“杀!杀光一切!”
“吾之文明,万世不朽……怎会如此……”
“恨!恨!恨!”
亿万生灵在末日降临时的恐惧、绝望、愤怒、不甘、诅咒……种种极致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毁灭的悲歌,疯狂地冲击着两人的道心。
墨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头顶的清心宝珠光芒狂闪,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他咬紧牙关,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抵抗着这股精神侵蚀。
叶尘同样感受到了冲击。那海量的负面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试图将他吞噬。但他道心坚定如铁,历经两世,从微末中崛起,见证了太多的生死与兴衰,意志早已磨砺得无比强大。混沌神识如同磐石,任凭浪潮冲击,岿然不动。
甚至,他主动引导一部分相对“纯粹”的绝望与终结之意,融入自身的混沌大道中进行感悟。混沌,包罗万象,自然也包括了这些负面情绪和终结法则。理解它们,才能更好地驾驭混沌,才能更完善《万化归流》中“化归”的一面。
他的混沌领域微微波动,将那些冲击而来的杂乱意念大部分过滤、分解,只留下可供感悟的部分。这使得墨渊承受的压力大减。
“叶兄……你这领域,也太变态了……”墨渊喘了口气,心有余悸。若非叶尘的领域特殊,他独自陷入这等情绪沼泽,就算能撑过去,也必然神魂受损,道心蒙尘。
越往深处,时空粘稠感越强,负面情绪也越发浓郁,甚至开始显化出一些光怪陆离的幻象:崩塌的天空、燃烧的大地、相互厮杀吞噬的扭曲人影……这些幻象直指内心最恐惧的事物。
墨渊眼前甚至出现了天巧界被未知敌人攻破,师门亲友惨死的幻境,让他目眦欲裂,气息都紊乱了一瞬。幸好叶尘及时察觉,领域清光扫过,助他稳定心神。
“坚守本心,这些都是虚幻!”叶尘沉声喝道,声音中蕴含混沌道音,振聋发聩。
墨渊猛地惊醒,冷汗涔涔,连忙凝神静气,不敢再分心。
就在两人艰难前行,即将穿越这片情绪沼泽的核心区域时,叶尘忽然心有所感,望向雾区深处某个方向。
“那边……有东西。”
在他的混沌感知中,那个方向的时空结构虽然同样粘稠,但负面情绪的浓度却相对较低,而且隐隐传来一种不同于周围死寂衰败的、微弱的“秩序”波动。
“过去看看。”叶尘调整方向,朝着那感应到的方位飞去。
墨渊自然没有异议,紧跟其后。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尘埃迷雾逐渐变淡,一个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座……宫殿?
一座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情绪沼泽的中心。宫殿规模不大,只有寻常府邸大小,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简陋,与周围那些宏伟的世界碎片相比,毫不起眼。但它却完好无损,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将周围的尘埃和负面情绪都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净土”。
宫殿的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叶尘在归墟古令上看到的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坚固不朽的气息。
“这是……”墨渊瞪大了眼睛,万象定位仪对准宫殿,数据疯狂跳动,“能量反应……很奇特!非生非死,似存似亡……结构稳定得不可思议!在这情绪沼泽和时空断层中心,它居然能保持完好?这材质,这符文……从未见过!”
叶尘的目光则落在了宫殿大门上方的一块匾额上。匾额亦是暗金色,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文字刻着两个大字。
这种文字,叶尘并不认识,但混沌之心碎片却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一股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镇魂”。
“镇魂殿?”叶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声音,或者是感应到了他体内混沌之心碎片的气息,那一直沉寂的归墟古令,突然从他怀中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
同时,镇魂殿那紧闭的、布满符文的大门,上的中央位置,一个凹槽悄然亮起,其形状、大小,与叶尘手中的归墟古令,完美契合!
古令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归那个凹槽之中。
叶尘与墨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这座突兀地出现在情绪沼泽中心的“镇魂殿”,显然与叶尘手中的归墟古令有着极深的关联。古令是钥匙,而这镇魂殿,便是那需要钥匙开启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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