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是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魔仆,以及一些形态各异的、被奴役的土着种族,它们眼神空洞,在监工的鞭挞下,从事着各种繁重的劳役,或是搬运巨大的骨料,或是向某些建筑输送着能量。
“能量流向集中指向两个方向。”塔洛丝借助袍袖的遮掩,快速分析着,“一个是城市中心的那座最高大的祭司塔,另一个是位于城市西北角的巨大坑洞——应该就是‘永夜矿坑’。”
叶尘也感应到了。祭司塔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冰冷而有序,带着强烈的统治意志,无疑是那位骸骨祭司艾鲁格的所在。而永夜矿坑方向传来的能量则更加混乱、暴戾,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嘶嚎,并且隐隐有一股令他都感到些许心悸的、被封印的隐晦波动。
“先去矿坑附近查探。”叶尘做出决定。祭司塔必然是防御最严密之处,贸然靠近风险太大。而永夜矿坑作为劳役和资源采集地,人员混杂,更容易混入,也或许能发现关于那“封印物”的线索。
三人沿着骨板街道,如同其他麻木的魔仆一样,向着西北方向移动。越靠近矿坑,空气中的怨念与痛苦气息就越发浓郁,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噪音也越发刺耳。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被奴役的景象。一些瘦骨嶙峋的土着,推着满载着幽暗矿石的骨车,步履蹒跚;一些魔仆挥舞着骨鞭,抽打着动作稍慢的奴工;甚至看到一队骸骨守卫,押送着几十个眼神绝望的新奴工,走向矿坑深处。
很快,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心的坑洞出现在眼前。坑洞边缘由巨大的环形骨墙围拢,直径目测超过十里,深不见底,只有浓郁的黑暗和从中不断涌出的阴冷气息。一条宽阔的、螺旋向下的骨梯,沿着坑壁蜿蜒,无数奴工如同蚂蚁般在其上艰难移动。
这就是永夜矿坑。
坑口附近,建立着许多简陋的工棚和熔炉,一些奴工正在那里初步处理开采出来的矿石。那些矿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构筑骸骨城各种建筑和傀儡的主要材料——“噬魂铁”,一种能吸收灵魂力量强化自身的诡异金属。
叶尘的混沌领域悄无声息地向下延伸,试图感知矿坑深处的那股被封印的波动。然而,矿坑深处似乎存在着强大的干扰,他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沼,变得模糊不清。
“封印很强,而且有自晦特性,难以远距离探查。”叶尘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一队气息明显不同于普通魔仆和骸骨守卫的队伍,从矿坑边缘的一个哨站中走出。他们同样穿着黑袍,但材质更加精细,上面绣着暗银色的扭曲纹路。他们的身形飘忽,行动间仿佛没有重量,如同融入阴影之中,眼神锐利而冰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暗影行者!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的身影,虽然也穿着黑袍,但能看出是女性体态。她的脸上覆盖着半张白骨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无比,嘴唇却是诡异的黑色。她腰间挂着两柄弧度诡异的骨刃,气息阴寒,比青冥之前擒拿的那只影魅更加凝练、危险。
“是‘影舞者’。”青冥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传来,“她很强,对阴影的掌控力极深,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棘手。”
影舞者似乎例行巡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坑口忙碌的奴工和监工的魔仆。当她的目光掠过叶尘三人时,微微停顿了刹那。
叶尘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魔仆的麻木,体内混沌原点运转到极致,将三人的气息与周围环境的阴影、死寂完美同步。
影舞者那白骨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并未发现什么确切的异常,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带着队伍继续巡逻。
“她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我们的伪装足够完美,她无法确定。”叶尘传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机会,抓一个落单的暗影行者,获取更详细的情报,特别是关于暗影之门的位置。”
三人不动声色地退离矿坑边缘,混入一群正在休息的魔仆之中,等待着机会。
与此同时,骸骨城中心,祭司塔顶层。
骸骨祭司艾鲁格站在那面光滑的腿骨镜前,骨镜中的黑雾依旧在翻滚,但那个冰冷的声音已经沉寂。艾鲁格干瘦的手指抚摸着骨镜边缘,深陷眼窝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着。
“吞星印记消失……祭坛被毁……陌生波动……”他沙哑地自语着,声音如同骨头摩擦,“难道真有外界的老鼠,溜进了我的地盘?”
他猛地转身,骨杖重重顿在地面上。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片刻后,塔楼阴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正是刚刚在矿坑边缘巡查的影舞者。
“影舞,最近城内,可有异常?”艾鲁格冰冷地问道。
影舞者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如同寒冰:“回禀祭司大人,并未发现大规模异常。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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