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雷霆尚未完全从意识的边缘褪去，指尖残留着混沌雷种那毁灭与创生交织的奇异触感。怨魂深渊刺骨的寒意与亿万亡魂的哀嚎，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叶尘刚刚突破至仙帝后期的、尚在激荡的灵台。
光暗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完成了交替。
上一瞬，他还在怨魂深渊底层，白骨王座之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散发着柔和佛光的净世佛珠，千丈怨魂君主的恐怖巨剑撕裂空间，当头斩落。死亡的阴影浓稠如墨。
下一瞬，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崩解、飞旋、重组。
没有斩落的巨剑，没有狰狞的怨魂君主，甚至没有苏婉清、时灵儿、林霄和净莲佛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静”。
叶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的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穹，前后左右，是无穷无尽、缓缓流淌的灰色雾霭。这雾霭并非实体，却沉重得仿佛能压垮星辰，它们翻涌着，偶尔显露出一角破碎的宫殿飞檐、一截枯死的参天巨木、甚至是一张凝固着惊恐神色的巨大面孔虚影，旋即又被更多的灰雾吞没。
时空迷宫最深处，归墟之喉。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叶尘心间。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在触碰到净世佛珠的瞬间，某种更高于怨魂君主设定的、深藏于深渊与遗府之间的古老禁制被触发，他没有被传送出战场，而是被拖入了这时空迷宫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区域。这里，是上古战场时空结构破损的“奇点”，是万界大战残留能量与法则的垃圾场与坟场，一切物理与时空的常识在此地都已失效。
“婉儿？灵儿？”叶尘尝试传音，神念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他与队友们的联系被彻底切断，甚至与自身混沌内天地的感应也变得晦涩不明，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寂静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却比任何噪音都更折磨人的神经。时间的感觉被扭曲，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已过去百年。虚空蜃制造的幻境与这里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般拙劣。这里没有幻象，只有赤裸裸的、混乱的“真实”——支离破碎、彼此冲突的时空真实。
叶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仙帝后期的修为在此地如同风中之烛，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乃至构成他存在的法则线条，都在被周围缓慢而坚定地“稀释”和“解构”。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闭上双眼，并非用目视，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识海深处。那里，混沌原点如同宇宙之心般缓缓旋转，新融入的吞噬特性让它显得愈发深邃。环绕其外的，是因净化万噬皇印记而明晰起来的命运丝线、因果网络与轮回涡流。
“破妄之眼，并非目力所及，而是心光所照。”
《混沌主宰经》残卷中一句艰涩的口诀流过心田。叶尘不再试图“看”清这混乱的迷雾，而是开始“感受”。他将混沌原点的感知力以自身为圆心，如同水波般极轻柔地扩散出去。
起初，反馈回来的依旧是无尽混乱的时空乱流，如同被疯狂搅拌的颜料盘。但叶尘屏息凝神，将新领悟的命运、因果、轮回三种法则之力，如同三缕不同颜色的细丝，小心翼翼地编织进混沌感知之中。
命运之线，开始勾连那些破碎景象中残留的“必然”与“轨迹”。那截枯木，曾是一株吞噬星核生长的世界之树，它的命运终结于一道斩断生机与时间的剑光。
因果之网，则串联起“毁灭”与“残存”。破碎宫殿的飞檐，属于一个崇拜火焰的辉煌文明，其毁灭之因，竟与深渊魔气的侵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魔气的气息……与万噬皇同源！
轮回涡流，最是微妙，它捕捉到那些景象碎片中，极细微的“往复”与“循环”波动。那张惊恐的面孔，其神魂碎片在亿万年间，竟在这片区域反复“出现”又“消散”，如同卡在了一个可悲的时空循环里。
三种法则在混沌的统御下，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开始交融、演化。渐渐地，叶尘“看”到的世界变了。
无穷的灰色雾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无数粗细不一、明暗不定的“线”与“流”充斥视野。粗大如山脉的，是相对稳定的时空主干道碎片，但它们大多已经断裂、扭曲；纤细如发丝、闪烁不定的，是亿万生灵残留的意念与记忆流光；更多是狂暴的、五彩斑斓又充满毁灭气息的“乱流”和“淤积的污秽”，那是不同世界法则碰撞后湮灭的残渣，以及……浓郁的、蠕动的深渊气息。
这些“线”与“流”并非静止，它们以各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运动、交织、碰撞、湮灭，共同构成了这个混乱到极致的迷宫本体。而在无数混乱线条的深处，叶尘“看”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点”。那里，数条相对稳固的时空脉络（尽管也已破损）以一种奇特的几何结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庇护所，隔绝了大部分狂暴的乱流。一道微弱但熟悉的时空波动，正从那个“点”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