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分，李珩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荣宁街后巷的李府门前停下。雪团儿撩开车帘，一双杏眼滴溜溜转着：“爷，到了。”
李珩撩起袍角下车，长衫下摆沾了些尘土。他皱了皱眉，雪团儿立刻掏出绢帕蹲下身替他掸净。“爷这次回来得急，连姨娘们都没带…...”小丫头话未说完，就被李珩一个眼神止住了。
“飞羽得在山上照应着。”李珩抬头望了望天色，暮云正染着最后一抹金红，“这回不过暂留几日，本也没打算长住，况且，这府里不是还有无痕么。”
正说着，两个长随小厮已卸了马车。其中那个叫墨竹的凑过来低声道：“爷，方才看见琏二爷的跟班兴儿在街口晃悠...…”。
李珩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块碎银抛给他：“让无痕盯着贾琏，那厮贪得无厌，必能抓着把柄，你让他……。”说着，李珩凑在墨竹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墨竹和青松也是人牙行里买来的死奴，李珩见他两个伶俐又忠心，便收在身旁做了长随。
此时荣国府东院里，贾琏正踉踉跄跄地从宴席上回来。他一身酒气，绛紫色锦袍前襟沾着油渍，腰间玉佩叮当乱响。“二爷仔细门槛...…”丰儿要扶他时，却被他一把推开。
王熙凤在内室听见动静，隔着纱帘看见贾琏在堂屋转了一圈，打着酒嗝又往外走。她捏着绣花针的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平儿，”凤姐儿放下绣绷，“让人跟着去瞧瞧，二爷又钻哪个狐狸洞去了。”
平儿回来时，凤姐儿正在对镜卸妆。铜镜里映出平儿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吧，又去了哪家院子？”凤姐儿拔下金簪，青丝如瀑泻下。
“二爷…...往西街小花枝巷去了。”平儿声音越来越低。她看见奶奶眼角跳了跳，忙递上热手巾。
凤姐儿擦净脸上脂粉，忽然压低声音：“去了倒是干净！今夜你且守着院门。”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妆台上的翡翠镯子，“若是二爷回来...…”。
平儿会意地点头：“奶奶身子不适，早歇下了。”她熟练地从柜底取出件灰鼠皮斗篷，“夜里凉，你也多穿些。”
三更梆子响过，凤姐儿裹着斗篷闪身出来，月光下那张素净的脸竟比白日里浓妆时更显娇艳。她贴着墙根疾走，绣鞋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梨香苑的后门锁孔有些生锈，钥匙转了两圈才开。凤姐儿摸黑穿过荒凉了半年多的庭院，枯枝划过裙摆发出细碎的声响。前门的铜锁倒是滑顺，推开时带起一阵裹着霉味的穿堂风。
街上静得出奇，月光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凤姐儿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快步走向李府。拐角处突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她慌忙闪进一条窄巷，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等脚步声远去，才发觉掌心全是冷汗。这一个人走夜路，着实有些怕人。
李府的角门果然虚掩着，那没良心的既然料定了人家要来，也不知道派个丫鬟来府外等着？凤姐儿刚要推门，就撞见雪团儿提着盏绢纱灯笼候在影壁处。“姑娘可算来了，”小丫头眨着眼，“爷在书房等得都换了三回茶了。”
“姑娘？你们也让你这么喊的？”凤姐儿一愣。
“嗯！爷说您就是姑娘，若叫二奶奶……也只得在人前……”。雪团儿鼓了鼓腮帮子
穿过回廊时，凤姐儿瞧见书房窗纸上映着的人影。那人正执卷而读，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书页。她心头突然怦怦直跳，竟像是回到了待字闺中时的情状。
推门进去的瞬间，烛火猛地一晃。李珩抬起头，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给他半边脸镀上银辉。“姐姐倒是好大的胆子。”他放下书卷，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深更半夜的...…你这也算是唱了出月下会情郎吧？”
凤姐儿解了斗篷，顺便把鞋子也甩脱了，里头竟只穿着件杏红绣缠枝梅的抹胸襦裙。她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一步步走向李珩，故意拿腔作调：“珩哥哥，这是要审奴家不成？奴家走了半日，这脚都疼了……。”
“勾人的妖精”。没等她继续演戏，李珩就动手了。凤姐儿再也装不下去，猛然间变了语气：“哎？你这作死的！就不能温和些？”李珩一把将那扯坏了的纱裤扔到床尾，就将她推倒在榻上。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李府正房寝室内的烛火地爆了个灯花。凤姐儿伏在李珩胸前，青丝散乱地铺了满枕，额间还沁着细密的汗珠。这些年来，今儿可是头一回最肆无忌惮的痛快了一场。这死男人，就不知道累么？回回都那般空武有力。
“珩哥哥...…”凤姐儿指尖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忽而咬了咬唇，娇滴滴的道，“有件事…...奴家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算是摸准了他的脾性，他最吃这娇滴滴的语气。
李珩用手指把玩着她一缕发丝，闻言故意挪了挪腰身，挑眉道：“如今你我已是一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若再作妖，我可又要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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