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曼巴”王岩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茶楼短暂现身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留下的唯一痕迹，是那句冰冷的宣告和对陈瑶信息的刺探，如同毒蛇的涎液，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姜涛的日常看似未变，但擦拭保温杯的动作，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姜哥！你看这个！”陈瑶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市中心“云境”画廊即将举办的“水墨新境”主题展海报，兴奋地跑到休息区，“这次是传统水墨的现代表达！
听说策展人很有名，叫王雅！周总说周末可以带我们去学习鉴赏！”她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艺术的向往。
姜涛的目光扫过海报上“王雅”的名字和简介照片——一个三十多岁，气质知性温婉，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他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嗯。”
“太好啦！”陈瑶开心地拍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小脸微红，带着点期待和撒娇，“姜哥……那个……你到时候能……能假装是我男朋友吗？
那个策展人王雅听说眼光很高，我怕……我怕露怯……” 她找的理由有点蹩脚，但眼神里的期待却是真的。
姜涛擦拭杯子的手顿住，抬眼看向陈瑶。
少女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陈瑶以为又要被拒绝时，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耶！姜哥你最好啦！”陈瑶瞬间雀跃，仿佛中了头奖，差点扑上去抱住姜涛，但终究没好意思，只是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圈，“那我跟周总说去！”她像只快乐的小鸟飞走了。
姜涛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保温杯光滑的杯壁上缓缓摩挲。
“王雅”……这个名字和照片，与黑虎发来的加密信息中，一个与“黑曼巴”王岩存在高度疑似亲属关系的境外华裔女策展人高度吻合。巧合？还是……
周末，“云境”画廊。
空间开阔，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地打在装裱精致的现代水墨作品上。
墨色淋漓，意境悠远，与传统水墨的含蓄不同，多了几分大胆的抽象与解构。
衣着考究的宾客低声交谈，步履优雅。周若雪和林薇在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巨作前驻足，低声交流着技法与意境。
陈瑶挽着姜涛的胳膊，动作自然又带着一丝羞涩的亲昵。
她今天穿了条素雅的改良旗袍，更添几分古典韵味。
姜涛依旧是休闲装，身形挺拔，气场内敛，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展厅，最终落在那位正被几位艺术评论家围着的策展人王雅身上。
王雅一身米白色亚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气质温婉知性，谈吐得体，笑容亲和。
她正指着墙上一幅以泼墨手法表现都市钢铁森林的作品，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赢得周围人频频点头。
“哇，王雅老师好有气质，讲得真好！”陈瑶小声赞叹，眼神里满是崇拜。
“嗯。”姜涛应了一声，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王雅看似无懈可击的优雅姿态下，捕捉着细微的异常——她扶眼镜框时无名指极其轻微的停顿，与常人习惯不同，转身时裙摆摆动的幅度带着一种刻意的控制感，以及……她身上那股极其淡雅、却隐隐压制着另一种更冷冽气息的香水味。
“走，姜哥，我们也过去听听！”陈瑶拉着姜涛，想凑近些。
就在这时，王雅似乎结束了讲解，微笑着向众人致意，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挽着姜涛的陈瑶身上。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笑容，主动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气质真好，和这身旗袍很配。”
王雅声音温柔，笑容亲和，目光落在陈瑶脸上，“对这幅《都市脉动》感兴趣？”她指的是旁边一幅用细密线条勾勒城市光影的作品。
“啊？王……王老师您好！”陈瑶受宠若惊，小脸微红，“我……我就是觉得线条很特别，像……像流动的光……”
“很敏锐的观察！”王雅赞许地点头，目光这才转向姜涛，笑容依旧得体，“这位是？”
“他是我男朋友，姜涛。”陈瑶抢先介绍，挽着姜涛胳膊的手紧了紧，带着点小骄傲。
“姜先生，幸会。”王雅对姜涛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潭，没有丝毫涟漪。
“幸会。”姜涛声音低沉，目光与王雅平静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冰冷的、深层次的审视与漠然。
姜涛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升到顶点。这个女人，平静得可怕，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姜先生似乎对艺术不太感兴趣？”王雅微笑着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略懂。”姜涛回答简短。
“能陪女朋友来看展，就是最好的欣赏了。”王雅笑容温和，转向陈瑶，“陈小姐很有灵气，有机会可以多交流。”她说着，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想去轻拍陈瑶的手臂，动作自然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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