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条，便是去师尊凌云子那里寻求帮助。
师尊是合体期老祖，自己修行的时间还不及他的零头，对方见识远超自己，必定知道某种能补足神性的法子。
纵然这条路未必走得通，但总比一头扎进死劫里要稳妥得多。
林寒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当即起身，推开封闭许久的洞府离开隐剑峰。
山风呼啸着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迈步朝洞府外走去。
天罡山的石阶依旧是那般陡峭蜿蜒。
行至半山腰林寒停下遁光时，那股熟悉的压力如期而至。
接下来的路程，林寒没有御剑，依旧选择使用双脚攀登。
大衍玄功小成的肉身在这股压力下反而越发轻盈，闭关多年积累的些许滞涩被这些压力一逼，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脚步踏在石阶上沉稳有力，心中那点因神性残缺而生的焦虑也开始一点点被放缓。
来到天罡山的山顶后，这里依旧是那副开阔宁静的景象，灵雾在山峰周围缓缓流转，废弃灵材依旧堆成小山。
甚至，林寒还有一种错觉，这堆废弃灵材小山的体积似乎更大了。
此时，凌云子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膝坐在青石上修炼，而是站在石屋外的一块巨石上，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的云海，
林寒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云海。
显然，凌云子境界高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反而是林寒，看了后明显有些茫然，虽然知道凌云子的视线远在云海之外，但他明明看明白了这一点，最终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凌云子今日没有炼器，也没有打坐，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像是专门在等人。
林寒走上前去，在凌云子身后三丈处站定，整肃衣袍，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林寒，拜见师尊！”
凌云子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来了。”
“没想到你已经突破元婴大圆满了，虽然比我预估的早了些时日，但总归是达到了元婴大圆满。”
“只是，你身上的气息圆满而滞涩，还未到破境之时，你元婴大圆满已至，可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林寒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先落下了一半。
师尊既然能一眼看穿他的状态，说明这种情况并非他一人独有，或许早就有解决之法。
他没有再绕弯子，站起身来，开门见山道：“师尊明鉴。弟子突破元婴大圆满后，按照师尊玉简中记载的法门感悟神性，确有凝聚。”
“但反复比对之后，弟子发现神性并不圆满，似乎还差了一丝。”
“如今弟子百思不得其解，特来请师尊指点，这神性有缺，究竟该如何补足？”
凌云子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在林寒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的了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青石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林寒也坐，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你可知，你所经历的红尘炼心，其实只是完成了一半？”
林寒刚刚坐下，闻言顿时一愣：“为何只完成了一半？”
“这一点倒是简单。”凌云子端起石案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世人皆道红尘炼心便是直面高阶妖兽、感受生死压迫，过了这一关便算红尘炼心圆满。”
“此说法倒也不算错，但只对了一半。”
“真正的红尘炼心，实则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红尘，第二种才是炼心。
先前，你在绝灵域中与银月狐生死搏杀，在五阶妖兽的灵压下克服恐惧、稳固道心，这便是通过了‘炼心’。
但你的情况不同，炼心炼的是意志，是道心的坚韧度，这一步，你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出色。”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寒身上微微一凝，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但‘红尘’二字，你却还没有真正触碰过。所谓红尘，不是指妖兽的灵压和杀意，而是人间的烟火气……”
“想必你踏入修仙界三百余载，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行，不是在剑道上苦修，便是在阵法及丹药上钻研，即便外出也是带着目的。”
在天工城这类是非之地活动，你经历的都是修士之间的恩怨情仇与生死搏杀，但你何曾真正放下过修士的身份，以一个凡人的视角去感受过人间百态？”
“不褪凡性，何以有神性？”
原来这就是红尘炼心！
林寒沉默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没有感受过这些。
自从来到修仙界以来，他的人生轨迹便是一条笔直向上的求稳之路。
从炼气开始，到筑基、金丹、元婴……
每一步，他都是小心翼翼，每一场厮杀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虽然经历过无数凶险，却从未真正融入过凡人的世界。
凡人的喜怒哀乐与生老病死，对他而言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遥远而陌生。
“你这一路走来都太顺了，所以需要历劫，对劫难要心怀敬畏，想必你所差的那一丝神性，便在于此。”
凌云子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一字一句将林寒唤醒：“神性，不仅仅是神性，它关乎你的道心，与你的心性有关。”
“只有真正放下修士的身份，去凡间走一遭，去感受凡人的悲欢离合，你的道心才会彻底圆满。”
林寒听得心潮起伏，但很快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师尊的意思是，弟子需要再去一趟绝灵域？”
“不错。”凌云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绝灵域中没有灵气，修士在其中与凡人无异。那里有数座凡人国度，你去那里融入红尘之中，经历一次红尘历练，有着肉身加持，必定不惧任何一位同阶。”
“待你此行渡劫成功，你的神性自然会补齐，届时，你便可以轻易突破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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