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星域边缘的记忆迷雾突然沸腾起来,紫灰色的雾霭像煮沸的糖浆般翻滚,每一缕雾气里都嵌着细碎的光斑——那是被实体化的记忆碎片。林疏桐站在远航号舰桥上,指尖按在冰冷的观测窗上,玻璃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白霜,霜花里竟浮现出她初为医生时穿的那件白大褂,领口还别着褪色的姓名牌。
这雾有问题。顾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结束对船员的检查,白大褂下摆沾着几点奇异的金色粉末,接触过雾气的人都陷入了幻觉,叶婉音说他们的脑电波和记忆库完全同步,就像......
就像灵魂被拽进了自己的回忆里。林疏桐接过话头,转身时撞进他眼底的担忧。顾清越的额发有些凌乱,左侧眉骨处有道新的划痕,是刚才试图唤醒江暮沉时被误伤的,血珠顺着颧骨往下滑,在下巴尖凝成一点殷红。
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在舱内疯狂闪烁,将顾清越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程叙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开,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星舰左翼被记忆实体攻击!那些碎片......它们变成了咱们最害怕的东西!
林疏桐冲向控制台,屏幕上显示左翼装甲正被无数透明触手缠绕,触手上布满眼睛形状的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映着不同的人脸——有她失手没能救活的病人,有在星渊岛牺牲的战友,甚至有顾清越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她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星轨,分析实体成分!
星轨的投影在控制台上方闪烁,由星轨线条构成的人形忽明忽暗:构成物质为记忆能量+未知宇宙射线,硬度超过星舰合金37%,建议使用......投影突然扭曲成乱码,警告!检测到情感能量干扰,无法计算最优方案!
舱门地滑开,沈星遥跌跌撞撞冲进来,他的白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左肩渗出血迹,原本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疏桐姐,婉音她......他喉咙哽了一下,声音发颤,她的治愈能力失效了,那些记忆实体碰到她的光就会爆炸,碎片溅到谁身上,谁就会陷入更深的幻觉。
话音未落,叶婉音跟着走进来,鹅黄色的连衣裙沾满灰黑色污渍,裙摆还在滴着粘稠的雾水。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急救包,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布料:不是失效,是被反弹了。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那些记忆里的痛苦太强烈,我的治愈力碰到就会被同化,反而会......
反而会帮它们变得更强。顾清越替她说完,从急救包里拿出止血凝胶,动作轻柔地按住沈星遥的伤口,就像用清水去扑灭油锅,只会让火势更猛。他的指尖碰到沈星遥皮肤时,两人同时瑟缩了一下——伤口处浮现出幼儿园孩子们的笑脸,那些在建筑事故中逝去的小身影正隔着血雾朝他们招手。
林疏桐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星渊火种印记,淡蓝色的光芒在她皮肤下流转,像一条苏醒的河流:我试试用火种能量压制。她转身要往舱外冲,却被顾清越一把拉住。
他的掌心滚烫,比平时的体温高了许多,林疏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震颤。顾清越的瞳孔里映着她胸口的蓝光,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空:别冲动,你忘了上次在黑暗渊海的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能量一旦与负面记忆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不能看着大家被困在幻觉里!林疏桐挣开他的手,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腕,那里立刻浮现出一道细小的伤口——这是他当年为救她,被寄生外星人划伤的旧伤,此刻正渗着和记忆实体相同的金色血液。
就在这时,舱壁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裴景行撞开舱门冲进来,黑色冲锋衣上布满抓痕,手臂上还缠着正在冒烟的记忆碎片:蚀影的主力来了!它们操控着记忆实体组成了攻击阵型,像......他突然顿住,眼神涣散地看向窗外,像我没能抓住的那个逃犯,他脸上的刀疤和这些碎片一模一样......
影瞳的数据形态从裴景行的通讯器里飘出来,由二进制代码构成的身体忽明忽暗:他被幻觉影响了。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蚀影在利用记忆实体放大每个人的心理弱点,再趁机......
趁机夺取星舰控制权。林疏桐接过话头,突然注意到影瞳的数据身体边缘泛起红光,你也被感染了?
影瞳沉默片刻,代码组成的脸上浮现出类似苦笑的表情:我看到了被暗影议会处决的同伴,他们说......说我背叛了他们。红色在她胸口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毒花,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攻击你们的武器。
不行!裴景行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影瞳的数据形态,他的手掌被代码灼出焦痕,却死死不肯松开,你答应过要一起查明暗影议会的真相,你不能......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泛红,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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