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被嬴子慕拉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脚下的步子明显比平时迈得大了。
秦王政走在另一侧,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揪着他的手,到底没说什么,任由她拽着往前走。
停车场的水泥地面被八月的太阳晒得白晃晃的,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远处的景物都在微微扭曲。
他们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树荫下,车身上落了几片梧桐叶,被风一吹,在引擎盖上轻轻打着旋。
走到车前,嬴子慕才松开两人的手,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歪头看向两位刚拿到驾驶证的新晋司机:“阿父,秦王阿父,你们开车还是我开?”
话还没落地,秦王政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一伸:“我来开。”
那个动作之快,语气之笃定,仿佛慢了一拍就会被谁抢走似的。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跟他抢。
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姿态从容,靠进座椅里,右腿叠上左腿,一副“朕不跟你争”的淡然模样。
反正驾驶证已经到手了,以后想开有的是时间开,不差这一时半刻。
“好嘞!”嬴子慕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钥匙抛给秦王政,自己却没有立刻上车。
她把背包拉到身前,低头在里面翻找起来,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当当当当——我就知道你们驾驶证到手了想开车,所以我今天特意没叫司机送咱们。”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在手里,亮给两人看。
那是一张长方形的贴纸,黄底红字,边缘带一圈反光条,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上面端端正正印着两个大字——“实习”。
嬴政从后座看了一眼那张贴纸,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秦王政接过车钥匙的手顿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两个大字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实习。
他一个即将统一六国的秦王,战车上能驾四乘、骑射皆精,现在要在车屁股上贴“实习”?
“法规要求,法规要求。”嬴子慕显然从两位阿父的微妙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笑嘻嘻地解释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她走到车尾,利落地把那张实习标志贴在后挡风玻璃的右下角,用手掌按了按,确保贴牢固了,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边拉安全带一边习惯性地开始给天幕下的历朝历代观众科普。
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跟她的解说同步响起:
“拿到驾驶证后就可以开车上路啦。但根据规定,从拿到驾照之日起的十二个月是实习期,实习期间必须在车身后部粘贴或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未按规定粘贴的可能被处以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我刚刚贴的就是这个。”
嬴子慕调整了一下坐姿,确认安全带没有勒到肩膀,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实习期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等特种车辆,以及危险物品运输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习期间如果独自上高速,需由持相应或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
天幕下的观众听得连连点头,有细心的人已经在心里默记这些规定,也有人在小声嘀咕:
“后世的规矩真是多,不过这也说明后世对安全的重视。”
【嬴子慕解说完,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秦王政。
秦王政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换挡杆上,正在做发车前的最后一次环视检查,后视镜的角度、座椅的距离、仪表盘上的各项指示灯,挨个确认了一遍。
他做这些的动作还带着些许刻意,不是生疏,而是新手上路时那种刻意保持的规范,每个步骤都按照驾校教的标准流程来,绝不含糊。
后视镜的角度,座椅的距离,仪表盘上的各项指示灯,挨个检查了一遍。
那姿态,比他在战场上检阅战车阵列时还要专注。
嬴子慕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阿父,你们想好要买什么车了吗?”
后座的嬴政先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现在是陪你秦王阿父去的。”
“咦?”嬴子慕转过头看向后座,脸上写满了意外,“阿父你不买吗?”
又转回来看着正在设置导航的秦王政,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输入好的目的地——北京XX红齐汽车4S店。
她眨了眨眼,语调上扬了几分,“秦王阿父,你要买红齐的?”
“嗯。”秦王政应了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又点了一下,确认导航路线。
发动机轻响一声启动,他松开手刹,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位。
得到肯定答复的嬴子慕来了兴致,她就把脑袋探向后座方向,整个人像一只试图从笼子里钻出来的猫:“阿父,你呢?你不买吗?”
嬴政端坐如松,目光淡淡地扫过她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的脸:“一样的。不过,要过段时间去长春一趟,定制。”
“红齐,长春,定制——”嬴子慕把这几个关键词嚼了两遍,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然后她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瞪大,瞳孔里亮起两团灼灼的星星,整个人在副驾驶座上像被弹簧弹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但身体还是顽强地朝后座方向探过去,脑袋几乎要从两个前座之间的空隙里钻过去,像一只闻到了小鱼干味道的猫,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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