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城门的五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全力飞遁。身后，血狱城的追兵如潮水般涌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三万名鬼修，其中不乏炼虚期、合体期的鬼将。幽冥界的天空本就灰暗，此刻更被追兵卷起的死气阴云笼罩。
“往东北，全力冲刺！”血玉公子在前方引路，手中已换上一柄新的血色长枪。刚才那柄“破幽冥枪”在冲出城门时已崩碎，但他身为血海界少主，储物戒中法宝众多。
林昊紧随其后，混沌领域维持在三人周围，将追击而来的鬼气、死气、怨魂尽数吞没转化。这是他混沌大圆满后新领悟的运用——领域不仅能防御镇压，还能吞噬转化各种负面能量，补充自身消耗。
苏清月则护着影杀三人。影杀勉强恢复了些力气，艰难道：“多谢……相救……但我等中了‘噬血魂咒’，即便逃出去，也会被噬血感知追踪……”
林昊眉头一皱，神识扫过三人。果然，在影杀、影遁、影幻三人的神魂深处，都有一道暗红色的咒印在隐隐发光。那咒印极其阴毒，不仅会暴露位置，还会缓慢吞噬神魂本源。
“此咒……难解……”影幻气息微弱，“除非有化神大圆满以上修士以本源之力强行破除……或者……找到‘净魂草’……”
净魂草，生长在幽冥界深处的稀有灵植，专克神魂类咒术。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昊沉声道，“噬血魂咒虽麻烦，但暂时不会危及性命。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
五人速度已达极致。林昊合体大圆满的修为全面爆发，遁速堪比大乘初期。苏清月以太阴之道催动身法，速度竟也不慢多少。血玉公子则催动某种血遁秘术，勉强跟上。影杀三人虽有伤在身，但毕竟曾是顶尖刺客，此刻求生本能下也爆发出惊人速度。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骨林。这里的白骨不再散乱，而是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骨树，每一棵树都由上百具完整骷髅拼凑而成，诡异非常。
“穿过骨林，就是空间裂缝所在。”血玉公子眼中闪过喜色。
但就在此时，骨林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笑声。
“想走？问过本座了吗？”
骨林震动，无数骷髅树齐齐转身，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树林深处，一尊巨大的白骨王座缓缓升起。王座上，坐着一个身披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杖头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这老者气息诡异，不像是纯粹的鬼修，反而有几分……寂灭的味道。
“第六分身。”血玉公子脸色一变，“寂灭天魔第六分身，幻魔将！”
林昊心头一凛。他记得听雨阁情报中提过，寂灭天魔第六分身擅长制造大规模幻境，曾以一己之力让一整座城池陷入无尽幻梦，最终所有生灵在梦中死去，化为怨魂。
“哟，还认得本座。”幻魔将拄着拐杖站起，枯槁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林昊，苏清月，血玉公子……还有三个半死不活的影卫。噬血那家伙布局引你们来幽冥界，本座本想分一杯羹，没想到你们这么能跑，竟逃到这里来了。”
“你想怎样？”林昊冷声问道。
“很简单。”幻魔将伸出枯瘦的手指，“交出混沌源炁和太阴本源，本座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就让你们永远沉沦在无尽的幻境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幻魔将手中拐杖重重一敲地面。
骨林瞬间变幻。
四周景象扭曲，骨树消失了，追兵消失了，甚至同伴的身影都消失了。林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在重复着不同的人生轨迹。
有的镜中，他是山村少年，一辈子未曾踏出林家村，最终老死床榻。
有的镜中，他加入了宗门，却在一次任务中被魔修斩杀。
有的镜中，他修炼有成，却因渡劫失败形神俱灭。
有的镜中，他与苏清月结为道侣，生儿育女，过着平静生活。
有的镜中，他站在诸天之巅，俯瞰万界，却孤独一人。
无数种可能，无数条道路，无数个结局。
“这是‘千面幻镜’。”幻魔将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镜中映出的，是你生命中可能发生的一切。只要你选择其中一条道路，便能脱离幻境，以那个身份活下去。怎么样？选一个吧。是选择平凡而安稳的人生，还是选择继续走这条充满荆棘的修仙路？”
林昊静静看着镜中万千个自己。
若是没有踏上修仙路，他或许真会在山村终老。
若是没有遇到苏清月，他或许会走上另一条道路。
若是……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眼中清明如初。
“都是幻象。”林昊缓缓开口，“我走过的路，我经历的事，我遇到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可能’能够替代。”
混沌世界投影从他体内浮现，五十里世界的虚影笼罩了这片虚无。世界意志苏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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