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遭遇伏击的冰川峡谷后,接下来的行程变得异常顺利。飞舟连续飞行七日,横跨数万里冰原,终于抵达北冥的南部边缘。从这里再往南,便是相对温和的“寒漠带”——一片常年覆盖薄雪、但已无北冥核心区域那般极端寒冷的过渡地带。
林昊与苏清月都明白,这反常的平静并非吉兆。寂灭天魔第一分身绝不可能仅布置一道截杀便善罢甘休,更大的可能,是他已将力量收缩,集中于九幽血渊的某个关键计划,又或者,他在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飞舟甲板上,林昊望着前方地平线上逐渐稀疏的冰雪,混沌神识如无形的巨网铺展开来,探查着方圆千里内的每一丝异动。修为提升至大乘中期后,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已能轻松覆盖千里,精细程度更是远超从前,寻常隐匿阵法很难完全瞒过他。
“前方三百里,有三股修士气息,两名炼虚期,一名化神期,正在与一头冰原妖狼缠斗。”林昊收回神识,对身旁的苏清月道,“看服饰,似是北冥的散修,并无魔气沾染。”
苏清月微微颔首,她以太阴真水体感悟天地,对生命气息尤为敏感:“无妨,我们绕开便是,不必节外生枝。”
冰尘与雪岚自船舱走出,恭敬行礼。经过峡谷一战,这两位霜雪城长老对林昊二人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态度愈发恭敬。
“林前辈,苏前辈。”冰尘道,“根据地图所示,再有两日行程,我们便可完全脱离北冥地界,进入‘黑水沼泽’区域。那里已是中州北境,虽环境依旧恶劣,但修士活动会频繁许多,或许能打探到修真界近期的消息。”
雪岚补充:“霜雪城偏居北冥,消息闭塞。我们离城已近十日,不知青云宗及四界联盟情况如何,幽冥界是否再有异动。”
这确实是林昊与苏清月关心之事。他们离开青云宗已近一月,虽然临行前做了周密安排,但修真界局势瞬息万变,尤其是九幽镇魔碑裂痕仍在扩大,幽冥界的威胁如悬顶之剑。
“抵达黑水沼泽后,寻一处修士聚集的坊市稍作停留,打探消息。”林昊做出决定,“同时,冰尘长老,你可尝试以霜雪城秘法,看能否与青云宗建立远程联络。”
霜雪城虽偏,但也有独特的传讯手段,尤其是在这冰雪环境中,某些冰系传讯秘法反而有距离加成。
“遵命。”冰尘领命退下,开始准备。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飞舟终于驶出最后一片雪原,前方景象豁然一变。无边无际的灰褐色沼泽取代了银装素裹的冰原,浑浊的水洼星罗棋布,枯死的水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和稀薄的灵气。这里便是分隔北冥与中州的天然屏障——黑水沼泽。
沼泽中并非毫无生机。低空中偶尔可见耐寒的飞禽掠过,水面下亦有适应了寒冷环境的毒虫妖鱼潜伏。更重要的,是这里开始出现零星的修士踪迹。
在冰尘的指引下,飞舟向着沼泽深处一片相对干燥的“孤岛”飞去。那是一座由坚硬黑石构成的小山丘,高出沼泽水面约数十丈,山丘上隐约可见简易的建筑和阵法灵光,显然是一处修士临时聚集的据点。
飞舟在距离山丘三里外悄然降落,收起灵光,以免引人注目。林昊、苏清月、冰尘、雪岚四人改变装束,收敛气息,扮作寻常的北冥探险修士,步行前往据点。其余八名霜雪城修士则留守飞舟,保持警戒。
据点比预想的要热闹。山丘上搭建着数十座风格各异的临时屋舍,有石屋、木棚、甚至兽皮帐篷,显然是来自不同地域的修士所建。中央一片空地,形成了个简易的集市,有修士摆着地摊,交换着丹药、材料、情报。
林昊神识扫过,此处聚集了约百余名修士,修为从金丹到炼虚不等,以元婴、化神居多。他们大多风尘仆仆,身上带着北冥特有的冰寒气息或与妖兽搏杀留下的伤痕,应是往来北冥探险、采集或猎妖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
四人在集市中缓步穿行,目光扫过地摊上的货物,耳中收集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没?半个月前,青云宗那边又打了一场大的!幽冥界这次来了个什么‘冥尊’的分身,差点把西漠佛宗的金刚杵罗汉给废了!”
“何止!东海龙族也遭了偷袭,丢了好几处矿脉,龙皇亲自出手才打退……”
“四界联盟现在压力大啊,九幽镇魔碑的裂痕一天比一天大,据说修复的材料还差得远呢。”
“修复?谈何容易!四象本源、五行精粹、阴阳之核……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东西?我看呐,这修真界早晚要完……”
交谈声嘈杂,信息零碎,但林昊与苏清月还是捕捉到了关键:青云宗及四界联盟的压力在增大,幽冥界的进攻并未停止,甚至更加猛烈。而修复镇魔碑的进展,似乎并不乐观。
冰尘与雪岚也在另一侧打探。雪岚凭借温和的气质,很快与几位看似常驻此地的女修搭上话,获得了一些更具体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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