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村民们散去后,林昊与苏清月没有急着离开。两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听着夜风中传来的虫鸣。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将银白的光芒洒在田野上,仿佛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林昊闭着眼,心神沉入混沌世界。
那一千二百里山河中,多了一座村庄。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却是整个混沌世界的核心。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田间劳作,在树下纳凉,在灯下缝补衣裳。他们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有生老病死。他们不是林昊创造的,而是从那些情感光点中自然诞生的。他们是林昊所见过每一个人的投影,是人间百态的缩影。
混沌世界,终于有了人。
而有了人的世界,才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林昊的心神在村庄上空盘旋,感受着那些村民们的日常。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前晒太阳,眯着眼打盹。一个年轻人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脸上挂着汗珠。一个小女孩追着一只蝴蝶跑过田埂,笑声清脆如铃。一对中年夫妇在院子里拌嘴,男人说女人做的饭咸了,女人说爱吃不吃,男人嘿嘿一笑,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这些画面,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林昊却看得入神。
因为他知道,这些画面背后,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它是母亲为孩子缝补衣裳时的一针一线,是父亲在田间劳作时的一滴汗水,是夫妻拌嘴时的一句嗔怪,是孩子追逐蝴蝶时的一声欢笑。
它是生活本身。
林昊忽然想起化凡三世。第一世,他领悟了“真”——在平凡中见真章。第二世,他领悟了“舍”——在生死间明因果。第三世,他领悟了“合”——道心相通,成就圆满。但那三世,他都是带着目的去化凡的。心中有“悟”字悬着,便无法真正融入。而这一次,他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苏清月看着他:“怎么了?”
林昊道:“我想起小时候在林家村的日子。那时候家里穷,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她做的饭很简单,就是一碗稀粥,几块红薯。但那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苏清月道:“后来呢?”
林昊道:“后来村子遭了灾,母亲带着我逃难。路上她把自己仅剩的一块干粮给了我,自己饿了好几天。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后来,我上了青云宗,修炼有成,回去找她。她已经不在了。”
苏清月握住他的手。
林昊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上青云宗,留在她身边,会怎样?也许我会像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种地,娶妻,生子,过一辈子。她会看着我成家,看着我有了孩子,然后老去,死去。那种日子,平凡,但也安稳。”
苏清月道:“你后悔了?”
林昊摇头:“不后悔。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样,会是什么样子。”
苏清月道:“你心中的那座村庄,就是你想看到的样子?”
林昊一怔,随即笑了:“也许是吧。那个村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想象中的样子。老妇人像我母亲,年轻人像我小时候,小女孩像邻家的妹妹。他们过着我想过却没过上的日子。”
苏清月道:“但他们是你创造的。你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你便也过上了。”
林昊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之色:“你说得对。他们是我创造的,也是我的一部分。他们过得好,我便也过得好。”
这一夜,林昊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一夜未眠。他没有修炼,没有参悟,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夜风,感受着虫鸣,感受着天地间的一切。
天亮时,他站起身,对苏清月道:“走吧。”
苏清月道:“去哪?”
林昊道:“回黑石堡。”
苏清月看着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飞行,而是步行往回走。来时走了两年,回去的路,他们不打算走那么快。每经过一个村庄,每路过一座城池,他们都会停下来,住上几天,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林昊的混沌世界中,那座村庄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几十户人家,渐渐扩展到上百户,几百户。村庄变成了集镇,集镇变成了城池。城中有了商铺,有了酒楼,有了学堂,有了医馆。有人在街边叫卖,有人在酒楼里划拳,有人在学堂里读书,有人在医馆里看病。
林昊知道,这些不是他创造的。它们是从那些情感光点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就像种子落入泥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他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守护者。他看着这座城池一天天长大,心中便有了满足。
两个月后,两人来到一座大城。城名“安平”,是中州南部最大的城池,人口数十万,繁华程度仅次于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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