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纬六十二度海域上空,“雪鸮”号倾转旋翼机机舱内。
时间:从“冰川信使”号起飞后三小时。
机舱里灯光调成了暗红色,以适应夜航和即将面临的恶劣天气。引擎的轰鸣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但机身剧烈的颠簸和摇晃,却无法隔绝。
“雪鸮”号正穿行在异常气旋的外围边缘。舷窗外是翻滚如墨的乌云和狂暴的雪幕,能见度几乎为零。飞机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无形的巨手抛上甩下。仪表盘上各种数据疯狂跳动,警告灯不时闪烁。
所有队员都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系着多重安全带。老鬼雷擎脸色有点发白,紧紧抓着扶手,嘴里念念有词:“无量天尊、耶稣基督、安拉真主、佛祖保佑……各路神仙都搭把手啊!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折在这儿……”
坐在他对面的强子,情况更糟,已经抱着呕吐袋吐得昏天暗地。猴子倒是还能强撑,但也紧闭着眼,嘴唇哆嗦。
副队长“山猫”坐在驾驶舱后的指挥位上,戴着抗噪耳机,正和飞行员紧张地沟通着。秦毅坐在他旁边,面容冷峻,紧盯着前方综合显示屏上雷达、红外和合成孔径成像传回的模糊画面。
“风切变!注意高度!”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话音刚落,飞机猛地向下一沉,所有人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然后又像坐过山车般被狠狠向上抛起!
“呕——”强子又是一阵干呕。
“稳住!调整推力分配,开启抗湍流模式!”“山猫”对着麦克风吼道。
秦毅的目光扫过机舱内众人。沈雨眠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正盯着自己腿上一个小型终端屏幕上滚动的加密数据流——那是飞机传感器收集到的外部环境参数,她试图从中分析出气旋的人为痕迹。
“检测到异常电磁脉冲干扰,间歇性出现,强度在增强。”沈雨眠忽然抬头,对秦毅说道,“频率在兆赫兹到吉赫兹之间跳跃,有调制特征,不像自然雷电。”
秦毅眼神一凝:“能定位来源方向吗?”
“正在尝试……干扰太强,信号源似乎……在移动?或者有多个?”沈雨眠手指飞快操作,“等等,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低频分量,指向……我们十一点钟方向,略偏下,距离……无法精确,可能在五十到一百公里范围内,冰盖以下?”
冰盖以下?果然有猫腻!
“把坐标同步给‘山猫’和导航。”秦毅下令,随即接通了与后方“冰川信使”号的加密通讯,“‘信使’,这里是‘雪鸮’,我们检测到冰盖下可疑电磁信号源,坐标已发送。气旋很可能与该信号源活动有关。建议你舰调整声呐和磁力探测阵列,重点扫描该区域海底结构。”
“‘信使’收到。正在调整扫描参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正在穿越最恶劣区域。预计……”秦毅话没说完,飞机又是剧烈一抖,机舱内警报声尖锐响起!
“右发动机进气口结冰告警!除冰系统功率已达极限!”飞行员急报。
“启动备用除冰方案!手动调整飞行姿态,寻找相对平稳空域!”“山猫”额头见汗。
老鬼这会儿也顾不上求神拜佛了,他挣扎着解开部分安全带,踉跄着从座位底下拖出他那个宝贝金属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罐喷剂一样的东西,对着通讯器喊:“飞行员兄弟!试试这个!‘鬼见愁-暖阳型’!喷在进气口附近蒙皮上!能扛零下一百二十度瞬时结冰!就是味儿有点冲,像过期的辣椒水混着机油!”
飞行员都懵了:“什么玩意儿?”
“信他!”“山猫”却果断下令。他对老鬼这些“土特产”的诡异效果,已经有些免疫甚至信赖了。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辛辣、焦糊和某种古怪草药味的“香气”(如果那能称为香气的话)通过空调系统弥漫进机舱,呛得众人咳嗽连连。但神奇的是,右发动机的结冰告警灯,真的在十几秒后熄灭了!
“我靠!鬼哥,你这啥神油?”强子吐完了,虚弱地问。
“祖传秘方,商业机密!”老鬼得意地一扬下巴,虽然脸色依旧发白,“南极这点小风小冰,洒洒水啦!”
颠簸还在继续,但最危险的结冰问题暂时缓解。又经过近一小时的艰难飞行,飞机终于冲出了气旋最狂暴的核心区,进入相对平稳但依旧风雪弥漫的空域。
“距离预定降落坐标还有八十公里。但根据最新气象和下方地形扫描,原定降落点附近出现大面积冰裂隙活动迹象,不适合降落。”“山猫”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重新寻找安全降落点,尽量靠近信号源方向。”秦毅道。
飞行员操纵飞机降低高度,利用合成孔径雷达和激光地形测绘,在苍茫的冰原上寻找相对平坦坚固的区域。风雪稍歇,能见度略微恢复,下方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被巨人犁过的白色荒漠,间或有着深蓝色、令人心悸的冰裂隙和陡峭的冰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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